「道兄,我們已在鐵門周圍埋下十八組雷珠,我覺得應該夠了吧?」
「不夠,再來三組,你那邊還有嗎?」
「有,我這幾年煉了不少火丹雷珠。」
二人蹲在火線邊上嘀咕,卻不防鐵門徐徐打開一道縫隙,敖鼎從裡面鑽出來。
他輕步上前,聽著陸修和劉仲南對話,忽然大喊道:「餵——有蛇啊!」敖鼎迅速將鎖鏈往陸修脖下輕輕一扔。
「啊——」冰冷觸感從脖下傳來,再聽到耳畔那一聲尖叫,陸修嚇得四肢冰涼,慘叫瞬間響徹山洞。
他慌忙把脖子上的東西扯下,扔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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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聽到身後的哈哈笑聲。
扭頭一看,敖鼎已完好無損地站在背後。
「你……你出來了?」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看向地上那東西。
一條青紅色鎖鏈,材質非金非玉亦非鐵。
「你真嚇死我了。」
「開個玩笑……兩位,把火丹雷珠都收一收,咱們可以去降妖了。」
劉仲南盯著地上那條鎖鏈:「就憑這東西?」
「對,就靠這個。」
劉仲南能看到青紅色鎖鏈上面浮現的咒文。
降妖咒、禁靈咒、鴻毛咒、分形咒……
林林總總,咒術不下五百條。
「這是麒麟給我的降妖之物。我估摸著,應該有幾萬斤重吧?」
敖鼎隨手拎起鎖鏈,又扔給一邊的陸修。
「幾萬斤?」
陸修下意識接過來,可聽到幾萬斤重,又是一愣。
他看看自己手中的鎖鏈,反覆掂量著:「你又唬我!這玩意有三斤重就不錯了。」
「上面有咒法消除重力,但質量沒有改變——此外,這條鎖鏈可以讓凡人用。只要一條口訣,無須法力也可催動。昔日,那仙朝是如何對付神獸的,我們可以學學——哦,朋友,不是故意給你上眼藥啊。」
說到最後,敖鼎想到什麼,特意對大鐵門方向揮手找補。
玉台上,麒麟隨意瞥了一眼,繼續低頭琢磨如何炮製罪魂。
敖鼎臨走前,跟他交流了一些地獄道的心得。
嗯,不得不承認,這位「地獄道小前輩」的確很有一套啊?
他看向大地鐵床,蹄子輕輕摩擦方台,輕輕吟道:「火。」
轟隆——
繚天火柱從一處處鐵床冒頭,將鋼鐵大地燒得通紅。那些躺在鐵床上的罪魂嘶叫著,不斷向上拱身。背部,在炙熱鐵板灼烤下,已徹底熟透。
那份悽慘的模樣,恍惚讓麒麟想到昔日,自己被這些人剝甲抽血的場景。
一時間,他神色帶著幾分不忍,又默默停手。但很快,體內那股子戾氣上涌,再度開始作法……
鐵門外。
劉仲南打量這條鎖鏈,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這竟是一條度過二劫的法器?他們有一整條完善的製作法器工藝?」
「應該說,他們只能製作為二劫法器。那個仙朝到最後破滅之時,也沒有找到『人造真性』的方法。」敖鼎一邊解釋,一邊讓元真鏡內三位童子開始記錄、解析咒文。
「為了對抗神獸,鎖鏈材料是仙朝神爐錘鍊七七四十九次的玄金,歷雷劫鍊形。而為針對神獸,上面刻錄五百種咒術,構成一套完整的靈寶咒籙圖紋,度蘊靈之風劫。更難得的,是這件法器經由三千修真者反覆祭煉,可以讓凡人催動。」
任何一個凡人,只要拿起這條鎖鏈對神獸扔過去,就可以把神獸束縛。
「那個仙朝啊……」劉仲南默默搖頭。
就看這件咒具的存在,便大概能明白那個仙朝滅得不冤了。
那個仙朝來自一位修真者想要恩惠凡人的大願。
其所締造的,便是數不盡的,可以讓凡人隨意掌握的咒具。那是真正把超凡力量隨意散給凡人,不講究任何心性要求,不講究任何操作限制。
試想,一群凡人掌握足以殺死神獸、修真者的武器,但他們沒有百年千年的心境打磨,那會是什麼樣子?
「那位師伯親手覆滅仙朝,倒是……」
倒是省得某一日,那個仙朝狂妄到去挑戰妖庭、仙門,然後被挫骨揚灰了。
「行了,走吧——趕緊回去。如今瘟疫結束,那頭白獅子怕是得到消息,又要開始出擊了。」敖鼎催促劉仲南行動,只見劍光一卷,三人迅速離開山洞,回到白麟國地表。
轟隆——
遠處,一道人影正衝著三人所在的位置摔下來。
「蕭師弟?」劉仲南趕緊接住蕭俊,再看遠處。
「千里雪山」再度雄立,正肆意摧殘白麟國土。
「哈哈……來啊,你們不是很能耐,可以解決瘟疫嗎?來跟本大王打一場啊!」
蕭俊氣得臉頰通紅:「師兄,你們收穫如何?可有辦法對付他?」
「放心,這次——他必跑不了了。」
劉仲南叮囑蕭俊照顧敖鼎、陸修,御劍騰空而起。
「大貓,休要猖狂!這次,我來會會你。」
「是你?」白獅子冷笑道,「也是一個手下敗將罷了。前番借瘟毒之事回去搬救兵——怎麼不直接逃回山躲起來?哦,害怕自己道心有瑕嗎?」
獅鬃周圍寒氣流轉,漫天水汽凝作冰霜緩緩落下。
「貓兒,不用瞎叫喚。且出招——」
青年背後仙劍出匣,漫天風雪被一道寒芒攪碎,似寒月凌空,殺意刺骨。
白獅子面色凜然,也變得正經起來。
他雖然境界略勝一籌,但也不敢小覷玉鼎劍仙一脈的手段。前番劉仲南雖落入下風,卻沒有被他擊飛幾千里,可見其底蘊。
寒月流轉,萬千銀輝化作劍雨劈向雪山。
白獅子一聲大吼,千里法相驟然縮小為十丈大。獅尾橫掃長空,盪滅天空劍光,又以利爪撕碎空間,直接以狂風、玄罡迫使劉仲南難以立足,不得不在風暴撕扯下,向他血盆大口落去。
「貓兒不乖,還想吃我?」劉仲南這次有了降妖秘寶,可謂底氣十足。索性順著風力向白獅子飛過去,等臨近了——他將袖中鎖鏈輕輕扔出去。
「縛!」
鎖鏈如長蛇閃動,迅速纏向白獅。
卻見那獅子一聲大吼,以音波硬撼鎖鏈。
但下一刻,他身形再度縮小,迅速向雲空跳去。
眼見自己的獅子吼未能震開鎖鏈,而那鎖鏈繼續向自己纏過來。獅子心中明悟:該死的修真者,從哪鼓搗來一條縛妖鎖不成?
他不敢大意,四足騰空乘雲,逕自飛出三百里。
忽然——
眼前雲海閃耀白光,他扭頭一看,那鎖鏈在空中展開,有千百條鎖頭向雲海四面八方落下。這一條鎖鏈竟化作一張天羅地網,生生截斷白獅子的八方退路。而在大網背後,隱約浮現三千修真者虛影在吟誦降妖秘咒。
秘咒落在白獅子耳畔,如一群鴨子亂叫,聽得他耳暈目眩,幾乎提不起力氣。
「好強啊——」地上,敖鼎、陸修、蕭俊看著這件咒具生效,紛紛發出感慨。
天羅地網之下,白獅子越發衰弱,最後在天網束縛中摔到地面。
敖鼎連央求蕭俊帶著他去觀看。
「不急,不急,咱們先去對付那些獅兵——趁此機會,那三千獅軍正好一舉滅了。」
蕭俊拉起二人直奔妖營。
正好撞到一群小妖在啃食凡人屍體。
陸修臉色大變,從袖口掏出兩枚火丹便扔過去。
轟轟!
兩聲爆炸後,一群小獅子屍骨無存。
「嘖——這陸家兄弟的雷火丹法還挺有天賦。未來入玉鼎宗,倒是一番造化。」
敖鼎看著地上深坑,露出贊同的表情。
雷火丹法,在凡人中又有一個稱呼——火藥。
火藥,出自煉丹術!
是玉鼎宗修士研究丹藥的副產物。
後來玉鼎宗將火藥、劍丸等副產物拿出來研究,開創雷火丹法、劍胎秘法等修真體系。
陸修在天石派三年,蒼猿本打算按照玉鼎宗正經丹道,讓其在草木、金石、元炁、獸靈四門丹道任選其一。奈何陸修對修煉外丹術資質不高,屢屢炸膛裂爐。索性蒼猿就把專司爆破、煉丹師中威能最大的一脈雷火丹法傳給他了。
見出手生效,陸修又從口袋掏出一把火丹,直接扔出去。
轟轟——砰砰——
又是一片爆破,妖營震動,各路小妖來回奔走。
幾位獅子妃立刻衝出來率母獅們反擊。
「來得好!」不遠處,其他幾位修真者也趕來了。他們想法和蕭俊類似,趁白獅子被困,直接滅了他的族裔。
陸修扔了好一會兒火丹,直到囊袋空了,才慢悠悠走到一直干看著的敖鼎身邊。
「你不亮一手?修行三年,你不會沒有長進吧?」
敖鼎微微一笑,從袖子裡扔出一條繩索。
說是繩索,其實是一條獅子尾巴。方才陸修搞爆炸時,他從地上撿的。
「縛!」只見敖鼎伸手一指,那獅子尾巴如靈蛇探出,把蕭俊正面對的那頭母獅縛在地上。
「哎?這——這是降妖鎖?你,你剛做的?」陸修悚驚道,「你……你已經領悟那個仙朝的法器如何製作了?」
「很巧——這個仙朝留下的法器是一件咒具。而咒術——是我強項。」
看著陸修滿臉震撼,敖鼎笑道:「如果換成丹寶、陣器一類,我怕是不能這麼快領悟了。」
鏡子裡,紅童嘀咕道:「說是這麼說,但一法通萬法明。本尊既然已看明白那套咒籙圖紋,怎麼不能把那套玩意安插在別的地方。」
比如,把這套圖紋刻畫在地面,整個地面不就是一座天然的降妖陣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