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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天露開眼,解咒化厄

  僅一日過去,當敖鼎再度聯絡青目鬼時,鬼門裡悠悠飄來一支小白瓷瓶。

  「給你了——這裡有一百滴,應該夠你開眼了。」

  敖鼎迫不及待打開,裡面飄出陣陣花香。

  「據那蛟龍說,百花天露市價十五貝葉一滴。她雖然心疼,但知曉你要練功,打算將全部天露折半給你。但我知你性子,便在原價上面又添了一些,算是給那蛟龍的補償。嗯……大抵花了二千貝葉。我已經讓賀驍記帳了。這些貝葉足夠讓她快速龍蛻了。」

  提及賀驍,敖鼎心中一動。

  「他已經開始在你那兒幹活了?」

  這麼看,藺家行動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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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賀驍行動也好快!新婚燕爾的居然也開始晚上幹活了?這麼實誠人嗎?

  自己昨天剛來,他們怎麼就……

  「嗯,你那仙府昨晚就開始折騰打理了。」青目鬼笑吟吟道,「這藺家父子求仙之心還挺強。也許哪天便成仙問道,反饋你這位恩主了。」

  「不指望他們有什麼大的回報,只要能給我弄些酒水就好。對了,那陽間的酒,你們陰間也能喝吧?不如也送你幾壇?」

  對面明顯沉默了。

  青目鬼坐在狐皮大椅上,回憶著靈魄前身的殘存記憶。

  喝酒嗎?自己似乎沒怎么喝過酒吧?

  「好啊,回頭我找他們討要兩瓶,我也嘗嘗陽間的酒水是何滋味!」

  莫名的,心間有些悵然,青目鬼有些想要去找找,關於自己前身的經歷了。

  ……

  敖鼎這邊關了鬼門,馬上著手開始「開眼」儀式。

  以百花天露開眼,類似於他當日服用辟穀靈物,通過日日滴眼來洗去污穢,讓眼睛變得純淨。

  「早中晚各一次,大抵一個月的時間就足夠我完成準備儀式了。這段時間也正好可以等天池演化。」

  於是接下來的每一天,敖鼎泡在藏經閣日夜苦讀。

  沒有三小只在側,雖然顯得有些寂寞,但徜徉在道玄奧妙的智慧海洋,敖鼎依舊倍感快樂。

  這日,敖鼎在讀書閒暇時,偶然走出藏經閣透風。

  卻瞥見一個女修神色匆匆跑過來。

  「勞駕,道兄讓一讓。」

  敖鼎閃開,眼見女修沖入藏經閣,在裡面瘋狂翻找。

  敖鼎站在門檻前,好奇打量著女修在不斷把文書扔出來。

  看著那一類類咒術文書,他好奇問:「姑娘在尋找『寄杖術』的相關書籍嗎?」

  「你知道在哪?」許曉荷臉色越發有些不對勁,原本紅潤的臉竟慢慢浮現一股青意。

  敖鼎反應過來:「姑娘修煉術法受反噬了。哦,這是寄杖失敗,自身開始物化吧?」

  寄杖,一種通過物體轉移自身傷害的術法。敖鼎不僅會,還會畫制相應符籙,通過一道符籙來替代自己的傷害。

  許曉荷連連點頭,但隨著青意蔓延,她連說話都變得有些艱難。眼下,她要跟寄託之物替換,魂魄轉移到那物件中了。

  敖鼎盯著她看了看,抽出靈杖對她腦袋輕輕一敲。

  金光驀然乍現,許曉荷臉上的青意立刻褪去,她懷中有一根玉杖飛出,落在二人面前直接斷成兩半。

  「抱歉,強行打斷你的施法——不過,這應該不需要我賠吧?」

  「不用,當然不用。」許曉荷連連道謝,「我謝你還來不及!」讓恩人賠東西,那也太不講道德了!

  「許師妹?」這時,季狄雲和另一位女修趕過來。

  見許曉荷無事,季狄雲再看當場,心下瞭然。

  「多謝敖道友。」

  季狄雲代許曉荷道謝,又把兩位師妹數落了一頓,並領著她們離開。

  當晚,有道童搬來一筐交梨,說是後山果園所產,供敖鼎嘗鮮解渴。

  知道是他們師兄妹道謝,敖鼎欣然收下。

  許是季狄雲有意安排,也或許是許曉荷代為宣傳,總之接下來一段時間,經常有人帶著一身傷過來找他幫忙。

  ——俱是咒術反噬的麻煩。

  有人參悟火訣失敗,自身燒得遍體鱗傷,連滾帶爬過來求救。

  有人穿門失敗,身體夾在門裡無法脫身。因材質堅固難以摧毀,幾個弟子不得不把大門拆下來,扛到藏經閣請敖鼎相助。

  有人入夢失敗,意識沉淪在夢中無法脫困,被同伴們扛著來到藏經閣。

  ……

  總之,咒術失敗的花樣千奇百怪,讓敖鼎十分唏噓——原來,施展咒法還有這麼多失敗的可能性?真是讓他開了大眼界了。

  一個月後,季狄雲再度登門。比起初見面時,他明顯多了幾分從容,總算把紛亂的仙府整治好了。

  走入止心堂客室,他取來一盒金丹。

  「這是酬謝道友幫我那些師弟師妹的。哦,對你增加法力並無幫助。只是為你滋養精元,助你修行仙體。」

  敖鼎的真人眼具體是什麼,季狄雲看不出來。但他正在修持「琉璃仙體」和「金光眼」卻看得分明。

  修行真人天賦,不僅需要法力充盈,更需要大量精元滋補。

  敖鼎含笑收下,可又不免好奇問道:「那些同道受咒術反噬,莫非很常見?這一個月來,我至少幫忙幾十次了!」

  「修行法術豈有一次成功之理?歲歲年年,勤加練習,才有功成之時。平日,是我和兩位師弟負責教導,但眼下我們事情忙,多虧道友啊。」

  六宗真人領著親傳弟子在外修行,再常見不過。而在他們逍遙自在時,不免有好仙者前來投靠求拜。

  一般情況下,真人們不會拒絕,但也不會親自教導,全交給幾位弟子負責。

  許曉荷便是此類。未必能真正入長生,只是過了「百日築基」一關,有長生機緣,可以在仙府修習一些低階仙術。每年能聽真人講道一二次便是大幸。

  「如許師妹之流,若能修成玉闕,明見真性,師尊會收為記名弟子。若不能……不過是一個在仙府聽道數載的不記名弟子罷。這段時間仙府事務繁忙,便是南部鬧災,不少學生吵著要回家。可南部大災,他們獨自回去不安全,好幾位師弟忙著送他們回家。」

  敖鼎默然,也就紫陽宗如此愛護低階修士吧。

  這時,外面又有人闖進來。

  「敖兄弟在嗎?快救我——救我!」一個渾身是血,脖頸不斷冒血的男子急匆匆走過來。他懷中還抱著自己的腦袋。

  季狄雲無語:「斷首之術?這是你這個境界能修行的?」

  再看敖鼎,他面帶詢色。

  這種情況,你能治嗎?

  敖鼎含笑點頭,靈杖在冒血的脖頸一指,有蓮花冉冉盛開,蓮花之中托起一顆腦袋,緩緩落在男子脖頸上。

  啪——

  下一刻,男子懷中的腦袋和蓮花中的腦袋替換。

  再有金光一閃,傷口徹底癒合。

  「好!幻生術、飛蓮術、寄物術、化生術、金光咒……好好好!」季狄雲瞧出門道,連連點頭。

  比起這些在仙府求道的不記名弟子,敖鼎術法造詣極高。嗯,比他們這些真傳少年時,也不遑多讓。

  如此造詣……或許可以……

  「賢弟,好好修行吧。過段時間,興許有你一樁機緣。」

  機緣?

  季狄雲笑而不語,拉著那個膽大的師弟離開。

  回到住所,他立刻翻出敖鼎的仙籍文書。

  上面記錄敖鼎從七靈門開始的全部記錄。

  六載廚園生涯。

  被孫辰帶走。

  前往鬼宅。

  嘉下國除妖鳥。

  點化藺家父子入道。

  幫助齊老道報仇,並送其去天獄。

  三年空白後,又記下敖鼎下山後助人行道的事跡。

  返還七靈門,引導本應墮落的外門弟子,再興得道之心。

  超度水鬼。

  點化寧芷入道。

  各村落幫助凡人除妖害。

  助賀驍與塗清兒團聚。

  點化白大王修行。

  輔助蛟女溫澹歸入正道。

  ……

  季狄雲絞盡腦汁,幫敖鼎拼湊善功,就連顯陽仙府內幫助許曉荷等人的事跡也記錄在案。

  「勉勉強強算九個中功,三十個小功吧。」

  勉強啊——

  季狄雲很是無奈。

  將寫好的文書投入一個小鏡子內,很快,鏡子騰起祥雲,把文書送入紫陽宗。

  不多時,回信就到了。

  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黜」字。

  果然不好通融。

  季狄雲思忖一番,直接聯絡段靈霄。

  「師弟前些日子送來一個名叫敖鼎的少年,可記得?」

  段靈霄作法將幾個蛇女弄消停了,回應道:「確有此事。怎麼?師兄覺得我多事?還是咱們紫陽宗那套歷練的老說辭?要我說,人家根基紮實,資質不俗,又不是來咱們紫陽宗,何必在乎怎麼去的?」

  紫陽宗拜師,是萬萬不能用仙法送到門口的。

  不顯誠!

  許曉荷等人拜入仙府,都是一步步走上仙府的。

  「蒼玄師叔不是計較這些的人,人家廣法宗只看中資質天賦……」

  「可惜,師伯暫時不在。敖鼎客居我顯陽仙府。」

  「那也是客,師兄你就不要挑剔那麼多了。我怎麼送他去,不都一樣嗎?」段靈霄對季狄雲的挑刺不以為然。

  季狄雲笑了:「好好好,你清高,瞧不上我這套。那回頭『法天參霞典儀』,你想辦法給他撈名額吧。」

  「參霞典儀?」

  段靈霄一個激靈,直接坐起來。

  「師兄給他報名了?」

  紫陽宗的這套儀軌,是為真傳們采煉先天道炁,增進法力的一重儀式。但也因是紫陽宗主持,故而每一位參加的弟子,都必須是法德雙修。

  道法修為造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必須講究德行了。

  可敖鼎有什麼德行?

  「咳咳……師兄啊……敖小弟下山以來,還是有些德行的。他不是路上幫了不少人嗎?」

  「不夠……若他這點德行就算優等上佳。你把我紫陽宗那麼多積累十萬善功的同門放在哪了?」

  季狄雲故作嘆息道:「德行不配——罷了,日後就讓他專門走廣法宗那邊的路數吧——只可惜啊,他正在修持金光法眼,若能得典儀之助,定能事半功倍。」

  「……」段靈霄沉默良久,幽幽問,「師兄找我來,是打算我帶他去積累善功了?」

  「你插手人家的因果,把他送到仙府來。如今不過問……你覺得好嗎?」

  段靈霄想到自己前番和敖鼎那套因果的說辭,不免牙酸。

  這迴旋鏢怎麼還能打到自己呢?敖鼎不見因果反噬,自己卻先遭了罪。

  「罷了罷了,等我再擺攤幾日,回頭我去帶他積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