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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定光歡喜佛,歡喜禪

  陸炳化作織女的模樣,立在濯垢泉邊,靜靜等了片刻。

  他知道,若要釣出那幕後之人。

  便須得先做出一副已入泉沐浴的姿態,好叫那布禁之人以為魚兒已經上鉤。

  他運轉那胎化易形之法,將那織女的氣息,又催得濃了幾分。

  衣袂飄飄之間,乍一看,竟與那真正的織女,別無二致。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那龍虎金光護體。

  一層溫潤而渾厚的金光,悄然覆住他的識海與神魂,將他整個人都護得密不透風。

  那金光流轉之間,又與他那龍虎金光無漏道體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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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那迷情亂神的邪力,牢牢地擋在身外,半分也滲透不進去。

  他這才緩緩踏入那濯垢泉中。泉水溫熱,氤氳的水汽撲面而來,一如當初。

  他泡在水中,又刻意放出幾縷織女的清靈氣息,假作洗浴之狀。

  甚至學那女子的姿態,輕輕撥弄著水面,仿佛真箇在泉中沐浴一般。

  果然,他方一入水,那外圍深藏的禁制,便悄然被觸動了。

  一縷無形的信息,順著那禁制布下的暗流,無聲無息地。

  向那遠方某個角落傳去,仿佛一條潛行的游蛇,轉瞬便消失在虛空之中。

  陸炳心頭一凜,卻也不動聲色,只靜靜地泡在那泉水之中,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他知道,那幕後之人,很快便會收到消息,很快就會有所動作。

  而他,要做的,便是守株待兔,靜候那魚兒上鉤。

  而此刻,遠在那西方極樂之旁、靈山外圍的一處獨立化域之中。

  歡喜禪天·妙樂歡喜窟。

  那歡喜禪天,是定光歡喜佛的化域。

  獨立於那西天極樂之外,卻又隱隱與那靈山相通。

  仿佛一條不為人知的暗徑,藏在那佛光普照的陰影之下。

  那化域之外,環繞著一片七寶蓮林。

  那蓮林之中的寶蓮,大如車輪,花瓣之上流轉著七彩的光華。

  蓮香陣陣,隨風飄散,任誰遠遠望見,也只會道是一處清淨祥和的佛家勝境。

  可若有人穿過那片蓮林,便會發現那內里的天地,與那外表的祥和,截然不同。

  那殿堂,並非那尋常的土木所築,而是以那如意琉璃與合歡蓮華交織而成。

  那琉璃光怪陸離,流轉著五光十色。

  那合歡蓮華,層層疊疊,交織成那殿牆與穹頂。

  通體流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光華。

  仿佛那殿中的每一寸空氣,都浸潤著一縷似有若無的靡靡之意。

  那化域之中,有明暗二重境。

  那明境,外顯一片祥和的佛光,鐘磬聲聲,梵唱裊裊,香雲繚繞。

  任誰見了,也只會以為是一座清靜的佛家道場,供奉著那慈悲莊嚴的佛陀。

  而那暗境,卻藏於那明境之下,透過一道隱秘的暗門,方能進入。

  那暗境之中,布著一座歡喜禪秘法壇,壇上蓮紋繁複,勾連交錯,隱隱流轉著那不可言說的氣息。

  正是那定光歡喜佛修持歡喜禪的秘密所在,也是那三界之中,一處鮮有人知的暗窟。

  此刻,那暗境之中,定光歡喜佛正與一名美艷的女妖,修那歡喜禪。

  那定光歡喜佛,端坐於那蓮台之上,寶相莊嚴,卻與那尋常佛陀不同。

  他眉眼之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旖旎之意,嘴角噙著一縷似笑非笑的弧度,通體流轉著那明暗交織的光華。

  他端坐不動,雙手結印,周身卻隱隱有一縷縷金色的氣息,隨著那呼吸吞吐,明滅不定。

  那女妖,生得千嬌百媚,一身妖氣濃郁,顯然是那修行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大妖。

  她依偎在那定光歡喜佛身側,隨他那歡喜禪的法門。

  吐納交修,氣息越來越盛,周身那妖氣,也隨那一呼一吸,愈發精純起來。

  她只道自己得遇那佛門大能垂青,傳她那無上妙法,能助她修為大進。

  心頭正自歡喜,卻渾然不知,自己不過是那蓮台上的一具爐鼎罷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定光歡喜佛正自行功,忽然間,他眉頭微微一動,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感知到。

  那濯垢泉外圍布下的禁制,忽然傳來了一道訊息:有仙女,正在那濯垢泉中入浴!

  定光歡喜佛心中一動,知道那魚兒,終於咬鉤了。

  他緩緩收了那歡喜禪的功法,忽然抬起手,運起那吞噬之功,只輕輕一引。

  那女妖連一聲驚呼都未及發出,只覺自己那一身修為、一身精血、一身魂魄。

  竟如那決堤的江河一般,盡數湧出體外,沒入那定光歡喜佛的掌中。

  她周身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嬌美的面容,也迅速枯萎,仿佛一朵盛放的花,被那驕陽生生曬乾。

  不過眨眼之間,那女妖便在那蓮台之上,化作一縷飛灰,消散於無形,仿佛從不曾存在過一般。

  那暗境之中,只餘下一縷淡淡的妖氣,隨風散去,再無聲息。

  定光歡喜佛緩緩站起身來,拂了拂袍袖,面上卻無半分波瀾,仿佛方才碾死的,不過是一隻螻蟻。

  他本就是這般的人物。

  歡喜禪修行到了極致,一切有情眾生,皆是他的爐鼎。

  那女妖既是爐鼎,用完了,自然便棄了,又有何可惜?

  他抬眼望向來路,心頭暗道:

  那織女,果然還是來了。

  他等了這許久,布下那禁制,設下這一局,等的,便是這一刻。

  只要那牛郎偷了織女的衣裳,成就了那一夕姻緣,他這一局的棋子,便算是落定了。

  他當即傳下一道訊息,向那濯垢泉附近的一處洞府傳去,命那洞中守著的一頭黃牛,帶著那牛郎,前往濯垢泉。

  而此刻,那濯垢泉附近的洞府之中,一頭黃牛,正自修行。

  那黃牛,看著是一頭尋常的黃牛精。

  毛色油亮,牛角粗壯,可它那洞府之中,卻隱隱透著一股與那歡喜禪同源的氣息。

  這黃牛精,正是定光歡喜佛安插在濯垢泉附近的一枚棋子。

  它在此守了多年,等的,便是那織女下凡沐浴之日。

  它得了定光歡喜佛的真傳,修那一門偏門的歡喜禪。

  專以採補為功,在這濯垢泉附近的山中,占了一座洞府,暗中經營。

  此刻,那黃牛精正與一名男妖,行那歡喜禪之功。

  那男妖,生得精壯魁梧,一看便知是那陽氣充沛的山中精怪。

  那黃牛精與那男妖交合之際,一身妖氣翻湧,吞吐交纏,倒也與那歡喜禪的法門,隱隱相合。

  可若細看,便能覺出幾分怪異。

  那黃牛精雖與那男妖行功,卻並無半分旖旎之意,反倒像是在用那男妖為爐鼎,採補那精氣一般。

  那一縷縷精純的陽氣,自那男妖身上,源源不斷地湧入那黃牛精的體內,滋養著它的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