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豪見她淚如雨下,頓時皺眉,問道:「怎麼了?你娘出什麼事了?以至於你哭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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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琳一頭扎進他的懷中,哭得梨花帶雨,哽咽道:「我爹爹信中說,半月前,有人闖入金刀門踢館,他當日閉關練功,未能及時出手,我娘為了護住金刀門的名聲,與那人交手,身受重傷,如今性命垂危……我爹爹讓我儘快回去,恐回遲了見不到我娘最後一面……」
聞言,黎書豪眉頭皺得更緊了,沉吟不語。
「哎,這可怎麼辦?我那邊『少年英雄大會』尚且忙活不開,這邊又來這這種糟心事……
「不管她吧,這桃琳也算是我半個媳婦了,這丈母娘出了事不管,未免也太過沒有人性。可要管吧,我又實在分身乏術……唉~」
過了很久,黎書豪長嘆一聲,無奈道:「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回去,可是你先前也見過那太監,了解我的處境,我實在脫不開身……
「若強行脫身,誤了『少年英雄大會』的事情,那太監恐怕絕不會放過我,你金刀門甚至也會受到牽連。」
言至此處,黎書豪已不再說下去。
桃琳看著他,心中也知道師哥的難處,啜泣了幾聲之後,道:「我明白師哥的心意,只是我不放心不下娘親……」
黎書豪沉吟了片刻,柔聲道:「要不這樣,你先回金刀門去見照顧你娘親,我這邊大會結束後,便動身去金刀門找你,如何?」
桃琳想了想,點頭道:「好吧,師哥你自己多保重。」
說罷,她臉頰微紅,又依偎進了黎書豪懷裡。
也不用說話,黎書豪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兩人關上房門,促膝長談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桃琳便又獨自回到碼頭,乘坐商船向著關中而去。
黎書豪則是來到渡口,前往武昌。
出山以來,黎書豪總算是隻身一人。
他從酒攤上買了罈子酒,獨行獨飲,倒是覺得心中既有一些悲涼,又有一絲自由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晚。
黎書豪便到了武昌城外,趁著城門未關,便獨行入了城中。
此刻雖已明月當空,但這城中的街道,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黎書豪一邊喝著酒,一邊左右觀望著。
可見來往旅人之中,多是腰懸長劍,手執鋼刀,或是衣著勁裝的江湖遊俠兒。
黎書豪心中暗道。
「看來這少年英雄大會,倒是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哼……就是不知道這些人當中,有誰會成為我的對手。」
回憶前世,他便頗為喜好這種江湖切磋武藝的感覺,經常玩一些武俠風格的網遊,就打 PVP與人搏殺。
眼下能夠真人 PK,他倒也有些期待。
雖說之前華山的試劍台,他倒也打過了,只是當時面對的都是一些同門派的菜雞,打起來不怎麼過癮。
哪怕後來對戰成旭和勞資這種角色,因為有「獨孤九劍」這種幾乎碾壓式的武學,也沒有體會到其中跟人博弈的快感。
眼下卻不同一般,在這武昌城中,來的都是五湖四海、各門各派的少年英雄,所使武功也是各有各的精通、各有各的精妙。
切磋起來,精彩紛呈,妙趣橫生,定然十分有意思。
一念及此,黎書豪心中因為那因為丈母娘而升起的一絲絲陰霾,也漸漸淡去。
說到底,桃琳跟他現在也只是處於談戀愛的階段,別他家裡人出了什麼事,對他而言也無非是有一些擔憂。
但要說真有多麼難過,卻也說不上。
沉吟之間,他已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家客棧門前。
此刻這客棧之內,亦是有不少江湖客。
黎書豪一眼望去,便看見大堂正中坐了一桌光頭,在右側一桌則是身著道袍的道士,在左側一桌則是一群身穿黑衣,手執鋼刀,也不知是何門派的人。
再靠里一桌有一群尼姑,從衣著上看,也看不出對方到底是峨眉派還是恆山派的。
這些人皆都坐在桌旁,一動不動,仿佛木雕泥塑一般,既不說話,也不動彈。
他們桌前的飯菜都已冷了,卻無人動過,氣氛顯得十分怪異。
不過,黎書豪已不想顧及這麼多。
他邁步走入客棧,來到櫃檯前,從懷中掏出一塊銀子,放在檯面上,道:「掌柜的,給我來間上房,再給我來碟醬牛肉,順便炒幾個招牌菜,酒便不用了,送到我房間去吧。」
掌柜的見有人搭話,先是錯愕了一下,抬起頭來,如蒙大赦地看著這個年輕人,說道:「好!好!客官這邊請。」
說罷,他也不招呼小二,而是自己領著黎書豪向三樓走去。
然而掌柜的剛要出櫃檯,卻愣住了。
只見大堂的眾人皆將目光投向了這個年輕人,眼睛裡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如刀一般的寒意殺機!
掌柜的心裡一沉,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冷汗已浸濕了後背。
黎書豪卻仿佛渾然不覺,自顧自地走到了樓梯口,還回頭沖掌柜的笑了笑,道:「掌柜的,麻煩帶路。」
掌柜的連忙點頭應道:「是!是!客官請隨我來!」
說完,一路小跑在前面引路而去。
待他走遠,大堂里的登時又是大眼瞪小眼,鴉雀無聲。
過了很久,總算有人忍不住了,低聲低語了一句,道:「師父,我們為什麼不吃啊?我都快餓死了,我管不了許多,你們都不吃,我吃!」
說完,這人拿起筷子,便夾起桌上早已冷透的飯菜,狼吞虎咽起來。
在他一旁,身著黑衣,手指單刀的男子眉頭微皺,呵斥道:「你個蠢材!這武昌城內江湖人這麼多,萬一要是有人在這酒菜裡面下毒怎麼辦?」
說話的,乃是江湖上二流的門派,鐵刀門門主,江湖人稱「鎮江一把刀」的張超!
而吃飯的青年人,乃是他的弟子,名叫沈康。
他這話雖然聽起來好像有點往自己臉上貼金,但確實是這些人大眼瞪小眼,至今不敢動筷的真相。
因為他們的門派是二流,但在座的其他人,比如那群少林寺的和尚,那邊全真教的道士,全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門大派。
相比之下,他們出門在外,要更怕被別人在飯菜里做手腳。
可眼下竟看見有人以身試毒,這其中少林寺的和尚們也有些坐不住了。
其中一個年紀稍老的和尚,雙手合十,佛唱一聲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真乃性情中人,令人敬佩。」
說完了這句,他便看向其他和尚,繼續道:「既然施主都已吃了,我們也不必再猶豫了,大家一起吃吧。」
聞言,一眾光頭紛紛點頭,然後端起碗來,便開始吃飯。
見狀,全真教的道士們也不再猶豫,紛紛開始吃飯。
很快,大堂中原本僵持不動的眾人,都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送完了黎書豪上三樓的掌柜,下到來一看這場景,頓時被驚得愣了一下,旋即心中的一顆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心中慶幸。
「看來我這客棧是暫時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