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抬手只是碰到了雕像的一角，九座雕像同時抬起了他們僵硬的頭顱，臉上巨大的縫隙猛然漲開。
密密麻麻地的牙齒彼此摩擦，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九道聲音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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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航剛反應過來，便立刻撲到了茉莉。
轟！
一條條蒼白的手臂砸進了血水。
巨大的力量瞬間掀起了數米高的血水，他們被腥臭的液體澆了一身。
鋒利的牙齒瞬間貫穿了陸航的肩膀，劇烈的疼痛占據了他的每一個細胞。
他剛將怪物的頭顱抓住，摔到了血水之中，另外八隻怪物已經從四面八方撲上來。
無數扭曲的肢體淹沒了兩人的身影。
血水之中全是血肉的撕裂聲。
……
陸航和茉莉再次睜開了眼睛，彷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消失了，懷中的茉莉依舊是雙目緊閉。
彷佛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渾身上下完好無損。
九座雕像也重新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低垂著頭顱，一動不動。
兩人的太陽穴傳來一陣鑽心地劇痛。
被活生生撕碎地痛苦，依舊清醒地殘留在他們地意識之中。
陸航甚至還記得腦洞大開，鮮活的腦仁暴露在冰冷冰冷空氣中的觸感。
「呼……」
他深呼吸。
茉莉也再次睜開了眼睛。
「哥哥……」
「對不起。」
陸航緊鎖著眉頭，看樣子想要出去，一定要解決掉這眼前的九個雕像才行。
他們謹慎地再次嘗試。
第二次。
依舊沒能堅持到十秒鐘。
第三次。
他們發現，只要不主動觸碰雕像，這些怪物就不會甦醒。
第四次。
他們發現，只要觸碰了其中一個雕像，九個怪物都會同時甦醒。
第五次。
茉莉嘗試用靈性感知其中一隻怪物，她在其中感知到了一片混亂的邪念。
九隻怪物之間彷佛存在著某種聯繫。
第六次。
他們再一次選錯了目標。
直到第十七次，茉莉終於發現，這九隻怪物之間的細微區別。
真正的本體雕像之中，擁有一顆跳動的心臟。
但是那顆心臟不會永遠停留在固定的雕像之內。
而是在九個雕像之間不斷轉移。
她可以依靠自己的靈性判斷心臟的位置，可問題在於。
就算是找到了。
也沒有辦法立刻殺死雕像化作的怪物。
陷入了死循環。
第二十四次。
茉莉雙眸之間滿是恍惚，她的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即便身上的傷口已經消失。
可那些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永遠留在了她的意識。
她的淚水。
一滴一滴第從臉上滑落。
是她。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可是那種永遠無法成功。
無數失敗的焦灼和痛苦。
哪怕她想要克服……
她不知道外面過去了多久。
是幾分鐘。
幾個小時？
還是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這片空間沒有太陽，也沒有黑夜。
只有那永不消散的血霧氣，還有一次又一次沒有盡頭的死亡。
這是茉莉自己的試煉。
她最難受的地方，就是牽連了陸航。
趁著現在還能哭出來，就盡情的崩潰吧。
等麻木了，就哭不出來了。
陸航沒有說法，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血色天幕之外朦朧的角斗場。
數千名觀眾還坐在看台上，保持著他們進入水晶球時候的神情。
陸航的目光聚集在一枚拋在了半空中的硬幣。
他們間斷嘗試了二十四次。
這裡沒有晝夜更替。
他只能大致的模糊判斷，至少已經戰鬥了兩天兩夜。
而這枚硬幣，似乎一直都在緩慢的下墜。
只是遲遲沒有落地。
陸航嘗試呼喚曙光號，一道只有他才能聽到的聲音再意識深處響起。
【黃金試煉第二關開啟。】
【試煉期間，無法主動退出。】
【試煉無法中斷。】
陸航輕嘆。
果然。
這是沒有退路了，方才在白銀角斗結束的時候還有機會直接返回曙光號。
現在開啟了試煉三，也就不能耍這樣的小聰明了。
陸航抱住了跪在血水中哭泣的茉莉。
「好啦好啦~」
「別哭了。」
「先好好睡一覺吧。」
他溫柔第揉了揉少女的頭髮。
茉莉抬起了滿是淚水的臉龐，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睡……睡覺？」
「對。」
陸航做在一座雕像前，找個了相對舒服的位置，靠在了邊上。
「折騰了這麼久，茉莉不累麼？」
茉莉怔怔地望著陸航。
那九隻怪物距離他們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血水之下不知道還有多少遊動著的蒼白手臂。
現在睡覺？
「過來。」
「哥哥，它們……」
「只要我們不主動攻擊，它們就不會徹底甦醒。」
這不是陸航的猜測。
而是他們用二十多次死亡換來的答案。
九隻怪物會在察覺到攻擊和敵意之後甦醒。
可如果挑戰者始終不動，它們就會重新恢復成雕像。
黃金角斗的規則逼迫挑戰者必須殺死本體，卻並沒有規定挑戰者必須立刻動手。
陸航指了指外面的角斗場。
「你看看那些觀眾。」
茉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枚懸浮在半空中的硬幣，似乎比最開始的時候下落了一點。
如果不是陸航刻意連續觀察了許久。
每次挑戰之前都會提前觀察一下，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這種變化。
「我們在這裡至少已經待了三天。」
「可是對外面的人來說，或許只是過去了一秒都不到。」
「既然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本體，那就不找了。」
茉莉沒有聽懂陸航在說什麼。
他還沒有想明白這其中的好處。
「這裡的世間幾乎無線，還有九個不會死亡的陪練。」
「不僅能訓練你的靈性，還能強化我的呼吸法和格鬥技。」
「最最重要的是……」
「這裡的世間幾乎不需要任何成本。」
陸航再次打量一番那九座看似恐怖的怪物雕像。
他所看到的，是一個沒有時間限制的修煉場。
不會真正死亡。
每次身體都會恢復到最佳狀態。
無法殺死他的。
只會讓他更加強大。
茉莉似乎明白了陸航的意思。
陸航已經躺在了相對乾淨的石質高台上。
「休息吧。」
「等睡醒了，我們再死幾次。」
茉莉抿了抿嘴唇。
少女最終還是走到了他的身邊，小心翼翼地靠著陸航坐下。
茉莉心中的恐懼，真的一點點消散了。
只要哥哥還沒有放棄。
那就還沒有結束。
她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少女靠在陸航的肩膀上，緊繃了三天的意識終於慢慢放鬆，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陸航等到茉莉的呼吸逐漸平穩，這才將手伸進了衣服內側。
他取出了那枚從多眼寄居蟹體內得到的鰓囊。
拳頭大小的半透明器官，依舊在緩慢收縮。
一條條銀色電弧在鰓囊內部遊動，偶爾撞擊在表面，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囚徒】的晉升材料。
原本陸航還在考慮，應該在什麼時候吸收這件超凡器官。
畢竟需要漫長的時間。
而晉升過程中產生的痛苦和虛弱，也足以讓他失去戰鬥能力。
現在看來。
沒有比這裡更合適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