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法陣,一部分是伊帕設下,另一部分肯定是魔鬼所為……」
安奇想到魔鬼契約書上的礦工姓名,顯然,他們的靈魂都被奪走,而報酬正是這個能束縛靈魂的法陣。
無名怒火自他胸膛中燃起,伴隨著詛咒弦音陣陣擴散,立刻引發了九個幽魂的注意。
「你在做什麼!?」
近處一個幽魂質問。
然而回答它的卻是轟鳴弦音,以及一陣耀眼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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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靈體魂飛魄散,連慘叫都沒能發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靈體瞬間愣住,格魯和薩利恩也沒預料到安奇會一言不合拔劍戰鬥。
可當他們發現那道靈體再沒有出現之時,立刻就明白了安奇的打算。
「走!快撤!」
格魯大喊,想要衝離法陣,卻看到一個靈體向自己呼嘯撲來。
安奇早就注意到這一幕,但此時他已經找到這些幽魂的弱點,操控重力飛馳而上,體內詛咒弦音震鳴,長劍劈斬而下,轉眼間對薩利恩不利的靈體慘叫消散。
「安奇,你……」格魯面露驚色,他聽到了剛才那道束縛靈魂的弦音,其中包含著無法消散的邪惡,但劍上的金光又仿佛能破除一切邪祟,這兩種完全相斥的弦音竟在同一人身上奏鳴。
格魯從未聽說過這種怪事,他懷疑安奇馬上就要因弦音不諧而失去戰鬥能力,可緊接著,他卻看到對方身如疾電,似乎未受分毫影響,兩個幽魂就只剩哀鳴。
戰鬥進行的如此之快,數秒時間,場中就只剩下五個幽魂。
它們四散分離,開始從各種角度襲向兩個王都密探。
但安奇早就看穿了它們的計謀,在他動手前,已經想好了處理幽魂的順序。
他左手抽出魔杖,長劍上電光爆燃。
五重弦音同時奏鳴,魔法與劍光在幽魂間閃爍,而其中蘊含的低沉邪音讓這些攻擊越過生與死的邊界,震動另一個世界中的無形之弦,將可怖能量悉數傾瀉在這些幽魂身上,徹底讓它們灰飛煙滅。
格魯怔然看著這一切,同為深層共鳴者,他此時只能狼狽躲閃幽魂的沖襲,以防再次被附身,影響到安奇的進攻。
沒過幾秒,剩下的那個幽魂尖叫一聲,穿過牆壁,消失不見。
正要鬆一口氣,地面卻突然開始震顫,無數沙石落下,一個由屍體組成的巨大死靈生物從隧道中衝出,迎面向他們襲來。
看到這如同地下縫合怪般的死靈生物,以及上面失去神智的礦工屍首,安奇頓時血液沸騰,怒意讓他的動作快到極致,閃身間就已來到怪物面前,長劍狠狠捅入對方身體。
呲!
大量白煙從怪物傷口中噴出,一聲慘痛哀嚎過後,怪物抽搐幾下,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安奇抽出長劍,看著眼前如冰雪般消融的死靈生物,心情漸漸平復。
然而當他回身望去時,心中卻咯噔一下。
就在法陣中央,薩利恩渾身被漆黑浸染,不知何時,第十道幽魂從法陣中鑽出,操控了密探法師的身體。
「別過來!」幽魂藉助薩利恩的嗓子吼道。
安奇眉頭緊皺,卻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摧毀法陣!」幽魂聲音顫抖,「這是伊帕答應我們的!」
「你搞錯了,我們來此是為了追查伊帕的罪證。」格魯解釋道。
「我不信!摧毀法陣!不然我就帶著這個法師去死!」
「這法陣是伊帕背叛你們的證據!」格魯吼道,「你也曾是密探,你明白它的意義!」
「我不管這個!」休想再騙我!毀了它!」
格魯還想再繼續勸導,卻被安奇制止:
「怎麼摧毀法陣?」
「這還用問!?」幽魂語調上揚,「用你的能力!你能輕鬆毀了它!」
安奇走上前,提起長劍,將劍尖放在法陣之上。
「對!就這樣,砍下去!」
然而下一刻,安奇收起長劍:「我也不相信你會放了他。」
幽魂憤怒地尖叫:「是你有求於我!」
「薩利恩從不懼怕犧牲。」格魯攥緊拳頭,「殺了它!」
「不!不不不……我會放了他!」
「我要你的承諾。」安奇突然話鋒一轉,血液中的詛咒弦音發出引誘般的共鳴。
「我摧毀法陣,但你不許再對這裡的任何人不利,你答應嗎?」
「我答應!」幽魂幾乎立刻同意。
瞬間,強大的力量制約它的靈魂,它頓時意識到情況不妙,然而安奇已經劈下長劍,金光摧毀法陣中的弦音,周圍冷空氣消散,而幽魂也離開了薩利恩的身體。
「你都做了什麼!?」它憤怒嘶吼,想要再次撞入法師的身體,卻無能為力。
「這是我們約定好的事,僅此而已。」安奇平靜說道,隨即驟然提劍前沖。
「我可沒說……該死的!」
幽魂惱羞成怒,它根本就沒想過遵守約定,它本可以得到更多,但對方竟然騙了它!
而失去附身對象,它很快就明白自己危在旦夕,向牆壁飛速逃去。
可它的動作已經慢了一拍,當它想要衝出牆壁,逃離礦井時,身後劍鋒已至。
轉眼間,灼燒般的刺痛傳遍全身,它忍不住發出哀嚎,看著自己的身體消散,意識陷入虛無。
安奇從暗金色岩壁上抽出長劍,聽到隧道中的敲擊聲隨著法陣破壞終止,心裡舒了口氣。
他收劍和兩個王都密探會合,看到他們臉上的感激,以及一絲遺憾。
「可惜……唯一的線索也斷掉了。」
「沒什麼可惜的,」安奇笑道,「一個法陣而已,伊帕有的是辦法脫身,你們真覺得能憑這點東西指控他?」
「洞裡還有幾具礦工的屍體,這法陣毀了也是好事,把他們搬出去吧,讓那些村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說完,安奇扭頭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薩利恩突然笑了起來,對格魯說道:
「我要收回剛才的話。」
「什麼?」格魯不明所以。
「他未來肯定能登上高位。」
「為什麼?」格魯更不解了,隨即恍然大悟,「他救了你?」
「當然不是……」薩利恩失笑,「打一開始,他就沒想著抓住伊帕的把柄,也沒想過通過律法制裁伊帕。」
「他不相信王國法律?」
「法律對伊帕是否還存在效用?」薩利恩聳肩搖頭,「或許對他來說,那些求助的村民反而更重要些。」
聞言,格魯怔在原地,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