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們……有救了?
岳靈渾身顫抖。
岳松林老淚縱橫,朝楚江方向深深拜伏,額頭抵著冰冷染血的地面,激動得渾身劇顫,無言。
傅雲萱靜立楚江身後,清冷眸子注視血腥景象與楚江漠然背影,無絲毫不忍,唯余冰冷平靜,與一絲壓抑宣洩後的舒暢。
楚江黑袍在風雪之中,隨風飄動。
他緩緩抬眼,目光似穿透殘壁,越過罪血堂,投向青山鎮的祭祀廣場。
「走,我帶你們去殺人!」
聽見此話。
岳靈汐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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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松林緩緩起身:「恩公大恩,老朽萬死難報!只是……只是那蔣家,在此地盤踞萬載,根深蒂固,鎮長蔣安堂修為深不可測,長老會亦有多位神王強者,且掌控祭祀之力,可借『神明』之威……恩公雖強,但雙拳難敵四手,是否……」
老人眼中滿是感激,卻也藏不住深切的擔憂。
他怕這突如其來的希望,不過是更殘酷絕望的開始。
楚江負手而立,目語氣平淡:「神明?神若逆我,我就殺神!」
楚江轉身,當先向外走去。
傅雲萱默默跟上,短髮拂動,如影隨形。
岳靈汐攙扶著爺爺,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緊隨其後。
當他們走出這間瀰漫著血腥的破屋,踏入罪血堂那破敗卻廣闊的聚居區時。
許多罪血後代,聽到動靜,早已躲在破門爛窗後窺探。
此刻見楚江一行人走出,尤其是看到岳家祖孫竟跟在那兩個氣息恐怖的外來者身後。
有人下意識縮回腦袋,緊緊關上門窗;有人則呆呆站在原地,目光複雜地追隨著岳靈汐和岳松林的背影。
那眼神中有疑惑,有羨慕,更有深深的畏懼——對未知、對改變、對可能帶來更大災禍的畏懼。
他們早已習慣了逆來順受,習慣了在泥濘中掙扎求生,突如其來的「變數」,只會讓他們更加恐慌。
楚江對此視若無睹,徑直向外走去。
剛出罪血堂,迎面便撞見三道熟悉的身影疾馳而來,正是天凰女、謝紅塵與李道一。
「楚師弟。」天凰女一眼看到楚江,美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她快步上前,語速極快,「武師姐……她不見了!」
「她看見你遲遲沒有回來,讓我們不要來尋你,結果晚上自己一個人來找你。」
關鍵,他們還睡得挺死,根本沒有發現,按理說不應該才對。
謝紅塵懷抱長劍,眉頭緊鎖,沉聲道:「起初以為她有所發現,刻意隱匿,但直到天明依舊聯繫不上。」
李道一臉上也是凝重:
「我們三人已將大半個鎮可疑之處翻查一遍,全無蹤跡。這鎮子……有股力量在壓制甚至扭曲神識感知,絕非天然形成。」
他看向楚江,目光帶著詢與擔憂,「楚師弟,你可有發現?武月師姐定是發現了什麼,怕是獨自涉險了!」
楚江眼眸一冷。
以武月的實力與機警,若非遭遇遠超預料的強敵或陷入特殊禁地,絕不會連傳訊都發不出。
聯想到昨夜探查的真相,以及今日這所謂的祭祀大典。
「蔣家。」楚江吐出兩個字,聲音冰寒。
楚江簡單和三人說了小鎮得秘密,讓幾人大吃一驚,這裡面果然有貓膩。
所謂的禁忌,夜路莫回頭,天黑莫出門……恐怕不是防範什麼邪祟,而是方便他們行齷齪之事,掩蓋秘密。
武月定是發現了什麼,觸及了蔣家核心,才被盯上。
今日這祭祀大典,便是關鍵。
楚江目光掃過三人:
「今日這場祭祀大典,本座便去給他們賀喜,順便……接人,拆台,殺人。」
「武月師姐要救,蔣家要滅,走吧,去會會這青山鎮的『天』。」
……
大日初升。
風雪雖停,天色卻陰沉如墨,厚重鉛雲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青山鎮中心廣場,此刻人山人海。全鎮數千居民,無論老幼,皆聚集於此。
廣場中央,祭壇高築,以黑色巨石壘砌,布滿詭異暗紅的紋路。
小鎮高層,長老會四大長老,都匯聚與此。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紫色法袍中年男子,負手而立,正是蔣家當代副鎮長,蔣天雄。
他臉色陰沉如水,目光銳利如鷹難,掃視著下方渾身顫慄的疤臉漢子身上。
顯然,清晨罪血堂那血腥一幕,已經傳遍全鎮,自然也傳到了蔣家高層耳中。
「廢物!」蔣天雄聲音不大,卻蘊含怒意,在廣場上空滾滾迴蕩,震得一些體弱者耳膜生疼,「區區外鄉狂徒,竟敢在我青山鎮殺我管事,傷我鎮民,更口出狂言,留你何用!」
疤臉漢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頭瞬間血肉模糊:「副……副鎮長饒命,那……那黑袍人實在,實在太過恐怖,劉管事他……他連一招都……」
「閉嘴!」蔣天雄厲喝打斷,眼中殺機畢露,「驚擾祭祀,其罪當誅,待鎮殺那狂徒,再與你等算帳!」
他袖袍一拂,不再看已經嚇癱的疤臉漢子,目光如電,射向長街盡頭。
今日這祭祀大典,已經被驚擾,要以那外鄉狂徒之血,重新樹立蔣家不容侵犯的絕對權威!
就在此時——
長街盡頭,一道黑袍身影,緩步而來。
黑袍如夜,在鉛灰色天幕下顯得格外醒目。
兩側是蔣家精銳冰冷的目光與出鞘的刀鋒,他卻視若無睹,目光平靜地掃過祭壇,最終落在蔣天雄身上。
在他身後不遠處,岳松林領著岳靈汐。傅雲萱、天凰女、謝紅塵、李道一等人依次跟隨,神色各異。
行至祭壇前百丈。
「狂徒!」蔣天雄聲音如驚雷炸響,蘊含半步准聖的威壓,滾滾而下,震懾全場,「殺我管事,傷我鎮民,褻瀆祭祀,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一步踏出,紫袍獵獵,威勢更盛:「按我青山鎮鎮規,爾罪當處死,神魂俱滅。然,上天有好生之德,神明亦懷慈悲。你若現在自縛跪地,於神明祭壇前懺悔罪孽,本座或可法外開恩,留你全屍!」
聲浪滾滾,迴蕩四方,許多鎮民被其威勢所懾,面露敬畏。
楚江卻仿佛沒聽到那蘊含精神衝擊的喝問,他唇角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神明?」
他頓了頓,語破天驚:
「便是你們蔣家,養在地下那團靠吸食人血、吞噬生靈維繫的污穢怪物麼?」
「轟!!!」
一語激起千層浪!
廣場上數千民眾瞬間譁然,驚疑、恐懼、茫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臉上炸開。
許多人交頭接耳,嗡嗡議論聲如同潮水般響起。
蔣家供奉、祭祀了無數代的「神明」,竟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