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沒精打采的。」
旅店單人房中，萊恩將買來的冒險者套餐放在桌上，側頭看向坐在床上發呆，耷拉著耳朵的莉莉婭。
「萊恩……」莉莉婭抬頭，看向萊恩柔和的側臉，他正擺著兩人吃飯要用的餐具，「我是不是很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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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萊恩動作一頓，沒有轉頭看莉莉婭，只是擺放餐具的動作慢了一些。
他略微思索，便知道莉莉婭為何會這樣。
他和莉莉婭的實力一開始就有不小的差距，這是不爭的事實。但這並不會讓她如此失落。
她失落的真正原因是兩人進步的速度差距過大，讓她自卑且感覺無力追趕。
萊恩和莉莉婭在一起快一年了，這段時間裡，他們一起鍛鍊身體素質，一起練習武器使用技巧，一起學習草藥學知識，一起積累野外作戰經驗、提升生存能力。
但萊恩在這段時間裡，學會了【基礎劍術】、【蓄力斬】、【猛擊】、【基礎盾牌格擋】、【草藥學】，且將這些能力境界都進行了明顯的推進。
反觀莉莉婭，到現在為止，才將《通用語初解》上的字都學會，身體素質提升幅度也不大。
到頭來，她對於萊恩而言，還是只有血脈天賦加持的潛行能拿得出手。
可萊恩自己知道自家事，他與異世少年靈魂融合，成為一個嶄新的萊恩，這讓他的精神屬性比普通人高出不少。
但他的身體還是普通少年的身體，他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也沒有吃過什麼天材地寶，父母也都是普通人，沒有特殊的血脈加持。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
如果沒有意外，他的正常成長軌跡是成為一個合格的農民，然後在村子裡一直生活到老死，或死於某一次意外。
沒有氪金面板，他的天賦應該是遠不如莉莉婭的。
所以萊恩現在想要安慰莉莉婭，心中卻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些愧疚感。
「你不是沒用。」
他頓了一下，斟酌著語言。
「但你確實追不上我，至少現在追不上。」
只要不自己將自己束縛在某個框架中，那每個人都擁有無限的未來，所以這句話並不是純粹的雞湯。
莉莉婭的耳朵又塌下去一截，幾乎要全部貼在頭髮上了。
「天賦這種東西……」萊恩眼眸垂下，掩去眼底的情緒，「有些人天生跑得快，有些人天生力氣大。但跑得快的人和力氣大的人也都會累。不少人累了，他就會停下，所以真正能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是能不能一直走，能不能一直……往前走，哪怕每一步都很小。」
萊恩終於將餐具放好，直起身，側頭看向莉莉婭，眼神柔和。
「你如果要和我比自己不擅長的東西，那你恐怕得付出難以想像的努力，才能達到我現在的水平。」
他停了下來，仔細觀察莉莉婭的神色——她在思考，在消化他說的話，並從中汲取繼續前行的力量。
但這還不夠，她最底層的不安並沒有得到安撫。
「快來吃飯，你要餓趴了，我去哪找人給我探路、背行李？」
莉莉婭最底層的不安是……害怕自己不被他需要。
而只要她被他需要，哪怕這個需要的點並沒有通俗意義上的重要，她的不安也會被消除。
因為這些事看似誰都能做，但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信任。
「……嗯！」莉莉婭的貓耳「刷」地一下立了起來，恢復精神。
她起身小跑到桌前坐下，大口扒飯。
又是這種有些刻意的活潑。
萊恩無聲輕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在她旁邊坐下，慢條斯理地吃飯——他想事情時，才會吃得這麼斯文。
雖然他自認實力提升很慢，但那只是相對於有大量資源供給的上層階級，在普通人中，他實力的進步速度堪稱坐傳送陣。
不出意外，最多兩年，他的實力就會與莉莉婭拉開一個層次。
到時候，萊恩能完成的任務難度的下限就是莉莉婭的上限，除非他一直輸血，否則莉莉婭終究會掉隊。
咀嚼的動作逐漸緩慢，萊恩轉過頭，悄悄地看著莉莉婭。
從情感上，他願意停下來等待莉莉婭。
但現實讓他不能停下來。他需要變強，需要資源。停下來意味著停滯，停滯意味著死亡——在這個世界，不夠強就等於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
可莉莉婭不會願意成為自己的附庸，她是一個有著獨立靈魂的個體。
唉……
萊恩暗自嘆了口氣，恢復了正常的進食速度。
不知不覺又在庸人自擾了，現在想那麼遠根本毫無意義，他甚至沒法預料五天後能有幾個可靠的臨時同事。
至少今天，她還坐在這裡。
至少現在，她還會因為他一句話就豎起耳朵。
至少此刻，她還需要他，他也需要她。
如果沒記錯的話，麗雅婆婆曾經說過，高階鍊金和魔法藥劑中，有不少都能永久增加力量，且沒有副作用。
萊恩眼眸變得幽深，他收回看向莉莉婭的目光，拿起湯碗，將蘊含大量鹽分的濃鮮菜湯送入口中。
飯後，兩人將行李留在店裡，結伴在鎮上散步，順便補充遠行所需要的物資。
雖然和麗雅婆婆、武器鋪小哥比較熟悉，但萊恩並沒有要告別的打算，他們也不需要他的告別。
「你要去荊棘之花酒館嗎？」買完東西，莉莉婭興致還不錯，萊恩也沒有讓她先回去的打算，徑直朝酒館走去。
「嗯，去找一下多米安，問點情報。」
兩人走到酒館門口，萊恩落後了半步，微微側身，用身體將莉莉婭擋住，將她保護在自己隨手可以觸及的範圍內。
「小心一些。」
咯吱——
推開門，酒館那股特有的氣息讓莉莉婭有些不適，不過她只是皺了皺鼻子，臉上甚至沒有露出嫌惡的神色。
「他在那。」莉莉婭快速搜尋，很快在酒館角落看到了獨自喝悶酒的多米安，「他看起來不太好。」
「估計被抓住打了一頓吧。」
萊恩嘴角輕揚，沒把話說得太清楚。
男女情事上，多米安是個膽大的，他的床伴不限於女服務員、女冒險者、舞女或……已婚婦女。
「嗯？」莉莉婭側頭看了一眼萊恩，疑惑地收回目光。
她感覺萊恩說這話的語氣怪怪的，但又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