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獨離開黑棘族互助會沒多久，荊魁那邊就傳來了消息，洛彌願意見面。
而且按照荊魁的說法，對方知道真有機會啟血以後，態度十分急切，還表示只要能成功，願意拿出重金感謝。
周慎獨想了想，讓荊魁給了對方一個市郊的位置，要求也很簡單。
一個人來，時間就約在第二天晚上。
……
第二天放學，即使趙明遠在旁邊聲聲喊著：「爹，你真不教我伏虎拳了？」，周慎獨還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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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江城市郊，一處早已廢棄的老舊車站。
這裡平日裡就鮮有人經過，附近幾個監控更是早就成了擺設，可以說是干見不得光事情的絕佳地點。
當然，周慎獨依舊做足了偽裝——然後躲在了暗處。
一會兒真正要和洛彌見面的，是白毫。
昨天他都已經起了讓荊魁頂在前面的心，今天自然不會在直接露面。
到了約定時間沒多久，車站外就出現了一道身影。
看著只有十八九歲，身材纖細瘦弱，皮膚呈現出淡藍色，乍一看，還真有點兒像周慎獨小時候看過的某部叫阿凡什麼的古早科幻片裡的人物。
來人正是聽潮族洛彌。
少年明顯有些緊張，尤其是看到廢棄車站裡，白毫正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等著他以後，腳步都都慢了許多。
白毫同樣做了偽裝，高了不少，寬肩厚膀，看上去還真挺唬人。
至少洛彌明顯被唬住了，「您就是……」
白毫沒有回答，倒不是故意不說話裝高冷，而是在等耳麥中周慎獨的指示。
好在白毫以前常年混跡十三街，乾的又都是些不能見光的活兒，泰山崩於前而不驚屬於是基本功，也沒露出什麼馬腳來。
洛彌站在那裡緊張地等了幾秒，白毫才開口道：「洛彌？」
聽潮族少年立刻點頭，「前輩，是我一個人來的？」
「放心前輩。」洛彌趕緊道：「就連我爹想偷偷跟著，我都沒讓。」
「嗯。」白毫點了點頭，「很好。」
說完，他繼續按照耳麥里的指示開口。
「想啟血可以，但有條件。」
洛彌顯然早有準備，立刻說道：「前輩放心，我父親說了，只要能讓我啟血，不管是錢還是資源，只要您開口，都不是問題。」
「這些我都不要。」
白毫直接回答，這自然還是周慎獨的意思。
盤外再額外收租金，他以前不是沒幹過，黑棘族那次，他就額外拿了不少修煉資源。
可這次不同。
現在已經有人在盯著，自然是事事從簡，錢、資源的交易，都會留下痕跡，沒必要平白增加風險。
而且周慎獨也想把規矩先立下來，除非情況特殊，否則儘量不收盤外的租金。
「先把規矩里下來，省的以後燒心。」
周慎獨在心中想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爛梗，繼續對白毫下達指令：
「把準備好的東西給他，照昨天我教你的說。」
白毫那邊，聞言立刻從懷裡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遞給洛彌。
「你先自己看。」
洛彌連忙接過。
本以為上面會是什麼啟血方法，或者需要準備的材料。
可低頭看了一眼以後，他卻明顯呆住了。
這是一份租賃契約。
而且上面寫得十分清楚，出租二十點氣血，租期一天。
而租金則是……
「聽潮族的兩成氣血感知天賦，還有立刻失去本次租賃相關記憶？」
洛彌的視線在契約與白毫身上來回跳了好幾次。
他臉上的疑惑，以及想報警的衝動，似乎已經快壓不住了。
白毫見狀，則按照周慎獨事先交代好的說法開口道：「信不信由你，簽不簽……咳咳~」
「你只需要知道，契約成立以後，會先從你這裡收取一部分定金，就是你關於本次租賃的記憶。」
洛彌表情複雜，「我都不記得了，那我怎麼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這個不用你操心。」白毫說著，又從懷裡拿出一張折好的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你已啟血，二十四小時後，氣血將全部消失】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夠用了。
周慎獨之所以把這部分記憶設置成定金，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萬一洛彌剛離開就被人盯上，抓去嚴刑拷打，那今天的事情很可能全被問出來。
而現在，只要契約成立，洛彌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然也就什麼都問不出來。
周慎獨不是沒想過，乾脆把聽潮族的天賦也當做定金，提前收取。
可每次他嘗試時，意識深處的帳簿都毫無反應，應該和租金上限一樣，存在某種限制。
只能說，他對自己的金手指，還有很大的探索空間。
洛彌盯著那張說明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要是現在突然不想啟血了，會怎麼樣？」
「……」
在周慎獨的示意下，白毫沒有說話。
好在洛彌似乎也只是問問，又或者是徹底認命了。
他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接過白毫遞來的筆，「簽字就行？」
「對。」
洛彌低頭看著面前的契約，沒再猶豫。
這次錯過萬族學院，那可真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下次萬族學院再來江城招生，鬼知道是什麼時候，而且那時，哪怕他啟血了，恐怕也早就過了適齡學員的年紀。
他拿起筆，迅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約成立。
遠處的周慎獨瞬間感覺到，體內二十點氣血消失。
與此同時，洛彌臉上的警惕、緊張和懷疑，也瞬間消失。
他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我……」洛彌下意識環顧四周，「我怎麼在這兒？我不是來啟……」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因為他看見了站在自己對面，一身黑袍，怎麼看都不像好人的白毫。
洛彌臉上的警惕瞬間重新浮現。
白毫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提前準備好的那張紙遞了過去。
洛彌皺著眉接過，低頭看向上面的內容。
「我啟血成功了？」洛彌喃喃重複了一遍，下意識開始感受自己的身體。
緊接著，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股從未感受過，卻又莫名清晰的力量，正在他體內流動。
氣血！
他真的感受到氣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