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毫也不扭捏，當即道：「我想讓白露去試試。」
周慎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遠處仍在站著養血樁的白露。
距離白露恢復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她早就不是初見時那副病懨懨的樣子。
少女雙眼緊閉，一絲不苟地維持著養血樁，完全不知道外面自己的親哥和救命恩人，正在琢磨她的未來。
「你問過白露她自己了嗎？」周慎獨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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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毫搖了搖頭，「我沒和她說。」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周慎獨一眼，「而且就算我說了，她肯定也不願意。」
周慎獨有些意外，「為什麼？」
白毫聽見這個問題，竟是少見地有些幽怨地盯著周慎獨。
給周慎獨都看毛了。
「還能因為什麼，不就是白露她……」白毫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道：「她怕給您惹麻煩。」
「我們蜃影族無法修煉，這事整個星海都知道。她要是真被萬族學院錄取了，氣血一亮出來，人家肯定得查原因。」
「萬一最後查到老闆您身上……」
周慎獨聞言沒說話。
片刻後，他才看向白毫，「那你就不擔心？」
「所以我這不是先找老闆您商量嗎？」白毫理所當然地說道：「看看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說到這裡，他又嘆了口氣。
「老闆您剛才也看到了，她每天就在這兒站這個樁，我能看出來，她是真喜歡武道一途。」
「可別說我了，整個蜃影族，都找不出來一個知道氣血是什麼感覺的人。」
「我思來想去，也就只有萬族學院，或許能教她了。」
周慎獨再次把目光投向廢棄倉庫里的白露。
白毫說得沒錯。
蜃影族連氣血都無法感應，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麼武道傳承，呼吸法、武技這些東西，就更別提了。
可即使如此，白露僅僅靠著自己當初隨手教她的一套養血樁，一個多月下來，氣血竟然已經快接近大圓滿了。
當然，不同種族也不能完全拿人類的標準硬套。
可再怎麼樣，這個速度也絕對稱得上一句逆天，更何況，白露練的還是專門按照人類身體設計的養血樁，根本就不適配她。
周慎獨想起了當初和白露簽訂契約的時候，那時候他就知道白露的天賦很驚人。
現在看來，白露在武道上的天賦，恐怕更誇張！
周慎獨收回目光。
這事對他來說，還真不是點頭答應那麼簡單。
讓白露去萬族學院，對她當然是好事。
可一旦她真的展現出能夠修煉的事實，只要不是傻子，總歸會順藤摸瓜找原因的。
良久之後，周慎獨才開口道：
「可以讓白露去。」
白毫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周慎獨卻立刻潑冷水道：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前提是不能威脅到我的安全，否則……總之，等我想想辦法。」
雖然加了前提條件，白毫依舊欣喜無比。
「我知道了老闆，萬族學院的招生還有兩周才正式開始，不著急。」
周慎獨點了點頭，「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別別別，老闆。」白毫急忙拉住了他，「還有事。」
周慎獨停下腳步。
白毫的表情這次認真了不少，「也跟萬族學院有關，而且和老闆您也有關係。」
「什麼事？」
「最近整個江城的異族，都有人在打聽。」白毫壓低聲音，「黑棘族那十個孩子啟血的事情。」
周慎獨眉頭微微皺起。
「就是因為萬族學院要來了。」
白毫繼續道：
「和人族武大不一樣，萬族學院面向各族招生，最基礎的門檻就是完成啟血，畢竟星海中絕大部分種族，啟血以後，基本也就能看出天賦怎麼樣了。」
「最近這段時間，江城這些異族都在準備這件事，市面上常見的啟血材料，價格都快翻倍了。」
周慎獨立刻明白過來，「所以，有人找到荊魁那裡了？」
「嗯。」白毫點了點頭，「最開始只是有人想知道黑棘族從哪兒弄來的這批啟血材料，畢竟他們的那批材料被赤岩族半路截胡了，許多人都知道」
「可後來就有人發現不對了，十個孩子幾乎前後腳啟血，哪有這麼巧的事？」
「現在已經有人開始打聽，那段時間黑棘族接觸過什麼人，或者買過什麼。」
說到這裡，白毫頓了頓。
「現在外面說什麼的都有，有說黑棘族得到了星海失傳的啟血秘法，也有人說這事和之前鬧得滿城風雨的邪教有關係。」
「還有人說，是星海中的邪神，幫了黑棘族！」
白毫看向周慎獨，「老闆，咱們會不會有麻煩？」
不用他說，周慎獨已經反應過來白毫口中的麻煩何在。
當初他們三人都做了偽裝，外貌、體型，甚至聲音都有變化。
可他們蜃影族的身份，至少荊魁那些人是能確定的。
整個江城的蜃影族，掰著手指都能數得過來。
白毫又長期在十三街附近活動，要真有人查，想找到這兄妹兩個，恐怕沒那麼難。
那到時候，自己也極容易暴露。
何況白露，還想去加萬族學院。
一個突然擁有氣血的蜃影族，再加上黑棘族那十個幾乎同時完成啟血的孩子，要是有人把這兩件事聯繫到一起……
想到這裡，周慎獨問道：「荊魁那邊有說什麼嗎？」
「暫時沒有。」白毫搖了搖頭，「黑棘族這些人還挺講義氣的，至少荊魁什麼都沒往外說，不過最近已經有人托話給他了。」
「只要他手裡真有這種啟血的路子，而且願意幫忙，條件隨便開。」
條件隨便開。
聽見這幾個字，周慎獨先前還充滿擔憂的心，忽然被其他情緒占據了。
萬族學院招生吸引來的這些年輕異族，本身就是各族挑出來的好苗子，天賦至少都是江城同族中最頂尖的！
悟性、體魄、種族天賦，這些東西的吸引力，對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武考的周慎獨來說，無異於發現了糧倉的老鼠！
更重要的是，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是他自己找客戶，想辦法讓別人相信他。
可現在，是一大群人主動求著找這條啟血的路子！
這簡直是一批送到嘴邊的客戶，周慎獨光是想想，都心動無比。
這可能是他覺醒帳簿以來，最大的一次租賃機會。
可同樣的，風險也前所未有！
之前的事兒，失傳秘法也好，特殊材料也好，邪教也好，反正沒人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再次開始租賃……
那就等於親手告訴所有盯著這件事的人，是有人能夠繞過啟血，直接踏上武道！
高風險，高回報。
高回報，高風險。
周慎獨在腦海中，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