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見他聽不進勸告,輕聲冷笑,不再多言。
她轉身帶著一眾隨從徑直走入拍賣大廳,心底已然認定,陳勝不過是不肯認清現實,執迷不悟。
穿過雕花迴廊,寬敞恢弘的拍賣大廳之內燈火通明。
席位劃分三六九等,豪族權貴居於雅間,餘下武者、富商落座下方席位。
拍賣會一步步推進,一件件珍寶輪番登場。
異獸皮毛、殘缺武學古卷、護身兵器輪番競價,場內此起彼伏響起喊價之聲。
不多時,本場一件重頭戲被侍女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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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玉盤之內,盛放一株紫血凝芝。
通體紫赤,芝葉之上流淌淡淡的血色光華。
主持拍賣的老者高聲介紹。
「紫血凝芝。乃是下品靈藥,價值老夫就不多做介紹了,此物最適合鍛骨武者。滋養骨骼,溫潤經絡,輔助武者積蓄氣血,為衝擊淬髒境界打下根基。」
「底價一萬兩千兩銀子,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百兩!」老者直接給出底價。
一時間大廳之內氣氛沸騰。
鍛骨武者無數,可是想要踏足淬髒,第一道門檻便是積攢足夠渾厚的氣血。
若是單靠武者水磨功法,時間會被無限拉長。
若是藉助靈藥,時間上將會大大縮短。
這一株紫血凝芝,正是鍛骨階段極為難得的寶物。
陳勝聽到價格,不由得暗暗乍舌。
「還好帶的銀子足夠……」
雅間之中的沈雁坐在窗邊,漫不經心看向下方的陳勝。
心中暗想,陳勝定然會為此靈芝出手,妄圖靠著靈藥強行衝破自身根骨的牢籠,做一場無望的掙扎。
隨著主持人話落,根據便有人開口。
「一萬兩千五!」
「一萬三!」
「一萬五!」
席位之中,陳勝從容開。
此話一出,現場不少人暗暗乍舌。
「一萬五千五……」
陳勝蹙眉,他本想直接抬高價碼,減少競爭,沒有想到還有人出價,當即再次加碼。
「一萬七!」
現場不少鍛骨武者與之相互爭搶,幾番拉鋸。
最終,陳勝報出兩萬一千兩高價,將這一株紫血凝芝成功收入手中。
二樓雅間,沈雁遙遙望著下方,輕輕嘆息一聲,眼神之中滿是漠然。依舊覺得,不過是徒勞無功的掙扎。
沒有人能夠看透表象。
陳勝根本不需要依靠紫血凝芝衝破境界。
他本身已是淬髒武者。
買下這一株靈藥,服食之後,靈藥藥力只會在體外、經脈之間緩緩流轉,對外表現出來,便是他正在依靠靈藥苦修,拼命向淬髒發起衝鋒。
對外,他暫時依舊是那一名停留在鍛骨,苦苦求索前路的苦修弟子。
真正的淬髒修為,被他完完全全掩藏在了偽裝之下。
待到合適時機,在亮出實力。
拿到裝著紫血凝芝的錦盒,陳勝指尖撫過盒蓋,心底想著心事。
掩盡鋒芒,藏住雷霆。
唯有暗處蟄伏,方能避開風波。
眼下平陽城並不太平。
青河幫的覆滅,好像成了一根導火索,飛鷹幫、三斗教開啟了龍爭虎鬥。
其它弱小幫派,都想上位,外城區域開啟了新一輪的傾軋。
而北邊湧來越來越多的流民,內城豪族各掃門前雪,面對亂民,官府根本顧不過來。
陳勝總感覺,內城豪族在醞釀著什麼陰謀。
平陽城好像成了一個火藥桶,只等一個契機,便會被點燃。
時序流轉,熱浪翻滾。
已是深秋的日子,天氣並沒有轉涼,反而更熱了幾分。
元日會武終於將至。
議事大堂內。
武院院主錢柏江端坐主位,一身青布道袍,面容威嚴。
有資格參加的,大師姐錢盈盈、林陽、吳鄺,蔣禮成、沈雁、韓鐵山以及一眾磨皮、拔筋、鍛骨的等人分列兩側,垂手站立,氣氛肅穆。
錢柏江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眾人,手中拿著一卷名冊,上面登記每一名參賽弟子實力,以及預先排布好的對戰安排。
「元日會武規則照舊。磨皮、拔筋、鍛骨,分層依次比試。不得跨階爭鬥,各守本階,避免無謂死傷。」
沉穩的聲音迴蕩在大堂之中。
他翻開名冊,手指順著名單緩緩移動,開始當眾分派對陣名單。
「磨皮檔……拔筋檔……」
一個個名字念出,對戰對手一一敲定。
片刻之後,錢柏江視線落到陳勝的名字上面。
在所有人眼中,陳勝的實力是鍛骨境,當日對戰楚昭南不落下風,代表鍛骨參戰,無容置疑。
「陳勝,修為鍛骨。此番對陣,代表我院鍛骨實力參戰。」
話音落下,廳堂之內眾人神色平淡。
眾人心中暗自議論,下下根骨走到鍛骨,陳勝能夠走到如今地步已然堪稱奇蹟,這一戰勢必會是一場苦戰。
按照錢柏江安排,陳勝便會代表武院以鍛骨實力,與同階相爭。
就在此時。
陳勝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大堂之中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目光一齊看向他。
「師傅。」
陳勝聲音清晰平靜,響徹整間議事大堂。
錢柏江抬眼,眉頭微微一挑:「陳月生,你有何異議?」
滿堂之人紛紛側目。
站在一旁的林陽眼神冷冷瞥過來,心底暗自譏諷。
難不成陳勝畏懼,想要推脫比試?
陳勝環視四周一眾同門,不慌不忙開口。
「多謝師傅安排。只是如今,晚輩已經不再適合留在鍛骨參賽。」
一句話落下,滿堂譁然。
堂內弟子彼此對視,議論聲嗡嗡響起。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在鍛骨……難道……」
一同列席議事的沈雁聞言身子微微一僵,秀眉緊鎖,心底只覺得陳勝是受執念蒙蔽,不甘心被困在鍛骨,口出狂言。
她前不久才在沈氏拍賣行見過陳勝,明明耗費重金拍下紫血凝芝,那靈藥明明就是供鍛骨武者衝擊淬髒所用。
錢柏江目光凝重起來,身體微微前傾:「你此話是什麼意思?陳勝,你莫非要推脫不成?」
陳勝神色坦然,高聲回話:
「師傅誤會了,在此之前,有一事告知,先前我前往沈氏拍賣行,耗費銀兩拍下紫血凝芝。歸來之後閉關服食,日夜苦修,借著靈藥藥力,僥倖衝破桎梏,已成功踏入淬髒。」
轟!
整座議事大廳仿佛響起一聲驚雷。
「淬...髒!!」
在場弟子個個瞠目結舌,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武院之中人人皆知,陳勝的根骨評定乃是下下之資。
往日所有人都認定,鍛骨便是他一生的終點。
就連院主錢柏江當初亦是這般判斷,只以為他悟性冠絕,耗盡全部氣運方才抵達鍛骨,淬髒這一關永遠可望而不可即。
下下根骨,跨入淬髒!
還處於磨皮、拔筋的弟子嘴巴微張,呆呆地站在原地,滿臉艷羨之色。
處於鍛骨階段的弟子,臉上神情莫名,眼中火熱不已,顯然已經打定注意,無論炸鍋賣鐵都要買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