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黑虎轉身走向武院大門、伸手要去摘那塊「錢氏武院「匾額的時候。
「誰說錢氏武院沒人了?「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現場所有人能夠聽清楚,同時院子裡的死寂瞬間變得喧囂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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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黑虎的手停在半空,緩緩轉過身。
所有人都順著聲音看去。
陳勝一身灰色短衫,雙手隨意地垂在身側,站在原地。
一旁的吳鄺神色一愣,明顯帶著驚愕之色。
「月生,你瘋了?」吳鄺眼中帶著詢問。
陳勝自然是沒瘋,他剛成為鍛骨,正想知道自身與淬髒武者之間差距在哪。
唯一需要考慮的是受傷或是臉面問題。
此時有人上門挑釁,院主也在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弟子被打死,故而,即便是落敗,也不過是受傷罷了。
至於臉面?
臉面是再生資源,實力強大自然有臉面。
臉面不是弱者考慮的問題!
陳勝心中有了計較,自然不在遲疑。
「陳月生?「錢柏江同樣一愣,嘴中咀嚼著陳勝的名字,遂想起了什麼,目光再次落在陳勝身上,目光驟然一沉:「鍛骨!」
此子竟然不聲不響進階鍛骨。
錢柏江驚訝不已,他可是親自為對方摸骨,得出的結論是下下。
「莫非此子有奇遇吞服了天材地寶?」錢柏江搖搖頭,奇遇哪是那麼好遇到的,遂又低估道:「或許是此子悟性不錯。」
然而,錢柏江的目光再次落在錢盈盈,以及林陽身上,嘆了口氣,呢喃自語道:「鍛骨....終究差了一籌......」
「是那個卡在三月才入門的陳勝?「有弟子低聲嘀咕。
「他不是只有一牛之力嗎?上去不是送死?「
「少說一句,陳師兄早已是拔筋武者,並且和林陽師兄比斗過。」
「那又如何?眼下林陽師兄都是不是對手,就連大師姐錢盈盈都......」
隨著眾人目光落在陳勝身上,武院弟子之間頓時掀起一陣軒然大波,說什麼的都有。
大多都是不看好者。
楚昭南太強大了,就連武院最強大的大師姐錢盈盈都不是對手,還有誰能匹敵?
不少心思活絡的弟子,眼下已經開始思考退路,甚至,直接轉換門庭,直接投奔黑虎武館。
趙黑虎眯起眼,上下打量了陳勝一番,正要開口,其一旁的楚昭南忽然笑了,先一步開口道:「師傅,這是哪來的雜魚,一條斷脊之犬也敢在我黑虎武館面前狺狺狂吠?」
此時,武院周遭對陳勝的討論入耳,趙黑虎眼中的輕視更甚。
楚昭南輕蔑一笑,目光落在陳勝身上,道:「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緊接著,他鬆開踩著林陽的腳,扭了扭脖子,誇張地做了個「翻白眼抽搐「的動作,引得身後黑虎武館的人一陣鬨笑。
趙黑虎嗤笑一聲,看向錢柏江冷冷道:「錢柏江,看來你們武院是真沒人了吧,連這樣的貨色都推上來?「
陳勝沒理他,徑直走到擂台下,抬頭看向楚昭南。
他的目光很平靜,對周遭的冷嘲熱諷毫不在意。
他的臉色沒有怒意,沒有殺氣,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林陽,下來吧。「陳勝開口。
林陽咬著牙,見到關鍵時刻是陳勝替他解圍,臉上羞愧難當,心中的屈辱更是翻湧無數倍。
為什麼是他?不是別人!
但是,面對楚昭南,實力不如人,只好從其腳下爬出,狼狽下台。
此刻被台下的師弟攙扶著站起身,踉蹌著退到一邊。
他看了陳勝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有開口,臉上屈辱之色,任誰都看得出來。
陳勝沒有走台階,足尖一點。
他整個人猶如離玄之箭,塑雙腳蹬地,在空中翻了半個跟頭,穩穩落在擂台中央。
衣袂落下時,連一絲風都沒帶起來。
但趙黑虎的瞳孔,在這一刻猛地一縮。
「好靈巧的身法……「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
楚昭南冷哼一聲:「鍛骨,既然如此,我便將實力壓制在鍛骨,與你一戰,免得大家說我們黑虎武館以大欺小。「
話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右拳裹挾著鍛骨境渾厚的氣血,直轟陳勝面門!
拳風呼嘯,空氣中竟隱隱發出一聲爆鳴。
這是氣血凝實到一定程度的標誌。
然而在陳勝的眼中,這一拳變得很慢。
血蓮感應術全開,五感被撕開的封皮下,楚昭南的拳路、步法、重心偏移的角度,全部纖毫畢現。
他甚至能「感知「到楚昭南體內氣血奔涌的節奏,快、急、猛,但破綻就在那股「急「字上。
出拳太快,肘部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瞬,空門大開。
陳勝沒有躲。
他向前邁了半步,恰好卡在青年拳力最盛、卻無法變向的那個節點上。
右手抬起,看似隨意地一撥。
「啪!「
楚昭南的拳頭被撥偏了三寸,擦著陳勝的耳廓掠過。
陳勝的左手同時探出,食指在青年手腕內側的「列缺穴「上輕輕一點。
「呃!「青年手臂一麻,拳勢瞬間散了。
全場譁然。
趙黑虎臉上的橫肉跳了跳:「這小子……有點邪門。「
楚昭南臉色漲紅,顯然被這一下激怒了。
他暴喝一聲,周身氣血猛然暴漲,雙拳齊出,一上一下封死陳勝的退路,竟是黑虎武館的招牌武學「黑虎掏心「的變招!
陳勝上前一步,右拳握緊。
氣血在骨膜上奔涌,發出「沙沙「的急響。
而在他的脊椎深處,碎裂重組後的骨垢傳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像一根被繃到極致的弓弦,猛地彈射而出。
秘技——撼地波!
一重力量湧出,拳面氣血翻湧。
二重疊加,空氣發出一聲悶響。
三重再疊,拳風竟帶出了一絲肉眼可見的暗紅光暈!
「轟!「
陳勝的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楚昭南的胸口。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變向,就是最簡單、最直接、最暴力的一拳。
三重力量的疊加讓這一拳的威力遠超鍛骨的範疇,楚昭南只覺得胸口像被一頭蠻牛撞上,肋骨傳來清晰的斷裂聲,整個人倒退數步才堪堪止住身形!
「不錯,同階中,以你的實力足以自傲!」楚昭南深深看向陳盛,冷冷開口。
「接下來,我不會留手!」
緊接著,楚昭南身上響起陣陣『咔咔』聲響,而實力也已是淬髒。
然而,楚昭南的一番話,卻引起了軒然大波。
鍛骨!
根骨差勁,不被看好的陳勝,竟然成了鍛骨武者。
距離較近的林陽臉色瞬間難看,憑什麼?
以他的根骨,連番吞服秘藥,院主開小灶,夜以繼日練習,一舉進階鍛骨。
而淬髒也不過是最近幾天才進階。
饒是他根骨上佳,這其中的艱辛,根本不足外人述說。
他陳月生,憑什麼成為鍛骨武者!
根骨下下,能夠成為拔筋,便是祖墳冒青煙。
眼下不僅進階鍛骨,更是和楚昭南打得又來有往,哪像他?
不過十招便落敗,丟盡了臉面。
陳月生,他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