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洲眉頭一皺,站在原地沒有走,吳鼎偉的反應太平淡了,他心中疑竇叢生。
他聲音沙啞開口:「總鏢頭,王志越,以及諸位死去兄弟的撫恤……「
「按最高規格。「吳總鏢頭打斷他,語氣冷淡道,「王志越的家人,鏢局養。他女兒的嫁妝,鏢局出。「
陳勝點了點頭,看吳鼎偉的神情,顯然是知道更多的消息。
他轉身走出了大廳。
院子裡,夕陽西下,將鏢局的旗杆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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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站在院中,忽然覺得,在生死擂台搏殺也罷,一邊是看不見的敵人,一邊是看得見的敵人,為了銀子疲於奔命,沒有自由可言。
「終究是實力弱小,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
王志越死了。
十幾條人命就這樣死了。
數名磨皮武者死了。
這些人命,在吳鼎偉眼中,也不過是加些撫恤銀子罷了。
陳勝低頭看著自己如今沾滿了血的雙手。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趟鏢,恐怕還沒結束。
不管是信中提到的消息,還是從妖人首領身上獲得的血蓮種子,以及法決,這些重要之物,始終是隱患。
一旦妖人死亡的消息傳回去,他們這些還活著的押鏢隊員,肯定會遭到妖人惦記。
「車到山前必有路......若我是先天武師,亦或者踏破天關的武道強者,還會有這些煩惱嗎?」
「終究是實力太弱......」陳勝呢喃資自語,眸中有精茫涌動。
......
陳勝背著包袱,從吳氏鏢局返回城南小院,已是深夜。
期間,他將五百兩銀子全部換成羚羊異獸肉。
他推開南城小院的木門,門軸發出一聲陳舊的吱呀。
院中靜匿無聲,月光從歪斜的籬笆縫裡漏進來。
他徑直走到院中央那塊磨得發亮的石墩前,盤膝坐下。
緊接著撕下一大塊肉條,丟入口中咀嚼,隨後從懷中取出那本《雪蓮基礎感應術》時,他的手指微微一頓。
此物是他從那妖人首領屍身上搜出來的,紙張暗紅,觸手竟有微微的溫熱感。
仿佛不是紙,而是某薄薄的獸皮干化而成。翻開第一頁,沒有序言,沒有門派淵源,只有一行扭曲的血色小字,
「感而後知,知而後覺,覺而後焚。「
「四層修煉法訣……殘缺的嗎?」
「不管了,先嘗試下練習!」
陳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閉目凝神,開始照著法訣運轉。
起初,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按部就班地引導心神沉入丹田,探尋法決中提到的「氣感」影子。
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過去,體內依舊只有氣血流轉的熟悉溫熱,再無其他異象。
就在他準備放棄、換一種呼吸節奏時。
嗡。
腦海中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極深的水底浮了上來。
陳勝猛地睜開眼,卻發現眼前的世界變了。
月光不再是月光,而是無數細碎的光粒,每一粒都在緩慢飄動,軌跡清晰可辨。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下的血管、骨骼的輪廓,竟隱約透出體表,纖毫畢現。
遠處巷口一隻野貓踩過瓦片的聲響,在他耳中放大了數倍不止,野貓爪尖扣住瓦楞的「咔嗒「聲,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邊。
「這是……五感增強?「
陳勝心臟狂跳。
他從未體驗過如此清晰的感知。
風從籬笆外灌進來,他不僅能「聽「到風聲,甚至能「聞「到風裡裹挾的泥土味、遠處炊煙的焦糊味……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攤開的《雪蓮基礎感應術》上。
「原來如此。「陳勝喃喃自語:「這法決竟然如此神異......「
他再次閉目,心神沉入法訣深處。
這一次,他不再刻意尋找法決中提到的氣感,而是任由那股詭異的感知力自行蔓延。
丹田深處,氣血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流動。
不是走經脈,而是沿著骨骼的表面,一寸一寸地滲透。
每滲透一寸,他對自身軀體的掌控便精微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了。
心神深處,好像憑空綻開了一朵極小的、半透明的蓮花虛影。
花瓣是暗紅色的,邊緣泛著若有若無的火光。
它懸浮在他的意識海中,安靜地旋轉著,每轉一圈,周圍的感知範圍便向外擴張一截。
「雪蓮……感應術。「
陳勝明白了。
這朵蓮不是感應出來的,而是「修煉「出來的,感應天地間一切真氣波動,氣血的波動、精神的波動、甚至殺意的波動。
它是一面鏡子,照出的是一切「活「的東西。
他試著將心神向那朵蓮靠攏,指尖微微一動。
「火蓮決。「
緊接著神異的一幕出現了,陳勝的指尖竟然憑空出現一小撮火苗,但是僅僅燃了一熄便瞬間熄滅。
「這是.......」驟然瞧見如此神異的一幕,饒是以陳勝兩世的見識也愣在那裡。
「莫非.....這是仙家法決?」陳勝忽然想起了什麼。
火蓮決是《血蓮基礎感應術》末尾記載的法決。
心念一起,陳勝再次嘗試修煉火蓮決,但是,一連數個時辰都未成功凝聚火蓮,直到天色微亮,陳勝心神默然有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陳勝意念凝聚,指尖微動。
他猛地睜眼,瞳孔深處一抹暗紅火光一閃而沒。
而他的指尖,一抹火光湧現。
這次,足足持續了三熄。
陳勝心神一動,將指尖火焰丟向木桌。
轟!
木質桌面瞬間焦黑,出現一個花生米大小的黑洞。
嘶!
陳勝暗暗咂舌,眼神直勾勾盯著指尖,遂又看向桌面的黑洞。
此時,外界天已微亮。
一夜參悟,他竟無半分疲憊,按照法決上說,他這是來到第二層的狀態,而且神清氣爽到了一種近乎可怕的程度。
院外三十步,早起的販夫推著獨輪車碾過青石板的每一道紋路,他都能在腦海中勾勒出形狀。
陳勝緩緩起身,握拳。
氣血在骨膜上奔涌,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他感受著五感全新的、鋒利如刀的敏銳,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
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二次換血……該嘗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