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通沒有動手。
他只是就這麼靜靜站在原地，低頭俯視著欣賞著王虎這副被嚇破膽模樣。
身為生命力已經達到30點的武，現在的王虎心中很清楚，眼前的這位自己曾瞧不上眼的同學，正是那名同學之間口口相傳的掌法無敵之人。
高下立判。
王虎僵在原地，還保持著拳頭砸在木質隔斷上的姿勢，手臂肌肉卻已經在微微發抖。
這時，陸通冷冷開口，「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去把你親手殺了陳國棟的事情向警方抖露出來，然後把你判進監獄，執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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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告訴我崔譚兩家的底細。」
「不要試圖不認帳，你那晚拋屍河裡應該還殘存著陳國棟的衣物，只要警方肯打撈，就一定能打撈得上來，畢竟......」
「異鬼可不吃衣服的吧？」
王虎再次心頭猛地一陣。
他那雙驚恐萬分的眼中，猛地瞳仁一縮。
噗通——！
王虎直接轉身，跪在了陸通面前。
最後的這些話，徹底擊潰了他那敏感又脆弱的神經以及心理防線。
殺人。
這兩個字這些天在他心頭一直縈繞不去，宛若夢魘般纏在身上，每每晚上睡覺都會夢到自己被逮捕歸案執行死刑。
錄像廳里的那一幕和在別墅區那一幕，在他腦子裡如同電影畫面一樣，不斷循環播放。
換而言之，他先前就只靠著譚家和崔家給他當靠山，和自己的那股蠻橫兇狠勁，才強行壓住內心恐懼和慌亂，實施逞兇殺人。
可如今，他沒能在積分賽途中找出那名掌法高超之人，心裡也知道崔家和譚家已經離他遠去，現在的自己不過就是一隻趴伏在路邊沒人搭理的野狗。
另外，陸通也將他一直在意的殺人事件所全盤托出，也將他心頭那股子兇狠戾氣給盡數消磨了個乾淨。
現在的王虎，就是一具行屍。
一句任人拿捏的行屍。
「我......」
「我......」
王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說不出話來。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什麼叫做絕望。
他依然在猶豫，因為如果把崔譚兩家那些不能說的隱秘都告知眼前這人，後果不堪設想，自己恐怕也難逃厄運。
可若是不告訴，陸通剛才也說了後果自負，畢竟自己殺人的證據，還沉積在那條廢水河河底。
而且，最令王虎痛苦的是。
他現在根本打不贏面前這個其貌不揚的新人。
無奈之下王虎只能妥協，帶著哭腔說道，「那你能答應我，不要透露出是我告訴你的，好嗎。求求你了陸哥！我不想死！嗚嗚嗚……」
陸通有些想笑。
你在殺陳國棟和范立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呢？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而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畢竟眼下王虎確實對自己產生不了多大威脅，充其量他就是個各方博弈失敗的棄子罷了。
「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一定要跟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另外，不要添油加醋的說，畢竟你也知道，既然我能知曉你拋屍藏屍的地方，以及你與崔譚兩家背後的隱秘關聯，那麼我也能知曉更多的事情。」
「若你有什麼添油加醋或者故意說錯的地方，那我完全可以把你打暈在這，然後交給警方處理。」
聽完這話，王虎抹了把眼淚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都是他們逼我的。崔譚兩家說，若我答應他們，取得積分賽榜首，吃盡武家捐獻給體校的資源，從而阻止體校培育出更多不被崔家和譚家控制的武者，也能消磨武家的底蘊和對他們兩家的控制。」
「就，就能允許我去學他們兩家的古武武功，助力我考上頂尖武道學大學。」
王虎說到這，繼續哽咽，抹了兩把淚。
陸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猜對了。
果然如此！
崔家和譚家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打壓武家，打壓體校。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一家獨大扳倒一直壓在自己頭頂的那座大山，壟斷資源，謀取暴利，掌控一切話語權。
陸通嘆了口氣，無奈地點搖頭，「繼續說。」
王虎繼續跪在冰涼滑膩的藥浴室地板上，抽泣著開口，「另外，另外，他們還曾提到過一個人的名字……」
「他們正是想利用這個人對武家下手，從而才培養了大批量異鬼，準備與武家正式開戰。」
嗯？
陸通眉頭一皺，這個點確實是他沒有預料到的。
「這個人是誰？」果斷問道。
王虎搖了搖頭，「我也不認識，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好像叫什麼道風。」
「這人現如今已成了殘廢，雙腿已經被人盡數廢掉，平日裡出行只能靠輪椅代步，可崔譚兩家卻把他當成寶貝似的搶到了家裡，好吃好喝供著，還說是什麼對付武懷虛的絕勝武器.......」
王虎邊說邊不理解地撓撓頭。
這下該輪到陸通神色凝重了。
道風......
那個武懷虛心中最為意難平的徒弟。
先前在塵虛世界中，武懷虛提起這人時，眼中都是滿滿的不舍與惋惜之意，宛若對待一位逝去的親人一般。
沒想到，崔譚兩家竟然找到了他的下落！
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這兩家身為滄北市地頭蛇般的存在，人脈極廣，消息靈通，找個失蹤的人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罷了。
只是為何這道風變成了殘疾之人呢？
想到這裡，陸通不禁皺起了眉頭。
要知道，他在年輕時可是能一人血洗60餘人山匪營地的存在。
就算哪怕上了年紀身體機能退化，應當也不會落得個雙腿殘疾的地步。
但，陸通也顧不上這些，能得到這情報，便是能與武家繼續保持聯繫，往後若是崔譚兩家盯上自己，也好歹在這滄北市有個靠山。
王虎說完，繼續跪在原地道，「別的我也不知道了，我還沒受他們重用，許多事情也不肯告訴於我。」
陸通點點頭也不再多問，這些事情已經足夠了，再者王虎知道的也有限，再問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要開始享受藥浴了。」陸通擺擺手示意道。
王虎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