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外面好吵，有火光！」
「別出去，外面危險的緊，在家裡躲好。」
「哦......」
話音方落，只聽接二連三的撞牆聲自外側傳來。
伴隨著兩聲悽厲的慘叫，牆倒了，房塌了。
娘倆蜷縮在牆角，驚恐無助，哀號聲中，儘是絕望。
頭頂兩隻角的怪物並不懂得憐香惜玉，它們就是瘋了的野獸，肆虐橫行！
忽地間，倆女停止叫喊，瞳孔猛地一滯。
只見一支戰箭穿過，橫在兩頭蠻牛的脖頸中。怪物嘶吼聲驟停，齊齊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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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出手？』
兩人往外看去，到處都是火光，只見一個高大的人影策馬疾馳而過，根本看不清臉龐。
羅澤騎著絕影一路來到東街。
每一支戰箭出手，都會有一兩頭火牛倒下。
可恨牛太多，箭太少，根本殺不完。
羅澤伸手去摸掛在絕影上的戰箭，竟然摸了個空。
「艹！」
任他脾氣再好，在這種時候也忍不住爆粗口。
自打進入軍營以來，他隨身攜帶三壺箭。一壺輕箭，兩壺戰箭。
如今兩壺戰箭已經射完，羅澤只得取了一支輕箭，蓄力兩息後，朝著遠處火牛射去。
受驚的火牛在街上狂奔，行動無法完全預測。輕箭射偏了一點，並沒有直接射中脖頸，而是射到了腰腹處。
輕箭的威力畢竟比不上戰箭，無法直接射穿蠻牛。
火牛中箭後，帶著箭又奔出十數步，方才吃痛倒地。
棘手之際，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從身旁傳來。
「接著！」
羅澤急忙扭頭，卻見一隻箭壺朝自己拋來。到手一看，是壺戰箭。
羅澤順眼看去，又拋來一隻箭壺。他伸手接住，望向那人，有些詫異：「是你？」
拋給他箭壺之人，正是當日在城門口收他豹子的那位錦衣公子。
「咱倆能在此處再次相遇，也是緣分。」徐琅朝著羅澤笑了笑，「羅大人莫要見怪，這裡的鐵匠鋪是我們徐府的家產。」
羅澤點了點頭，將箭壺收好：「多謝。」
徐琅對羅澤說道：「羅大人，牛群正通過東門，源源不斷地往城內趕。一旦讓趙家的人將牛尾巴點燃，這些牛便會發瘋般地往城內沖。」
他面色凝重：「牧場中有幾千頭牛，光是趙家名下的都不下於千頭。像你這樣殺根本殺不完。」
「擒賊先擒王！」羅澤笑了笑，「這個道理我懂！」
說罷，他馬鞭一揚，絕影朝著東城門疾馳而去。
他這一路殺牛，順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將道上的火牛擊殺後，能在一定程度上形成路障，減緩火牛往城中擴散的速度。
想要徹底破解火牛陣，必須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儘管牛屍橫地阻道，戰火紛飛，絕影卻是如履平地，速度絲毫不減。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羅澤來到東城門附近，賊首進入射程。
張弓搭箭，蓄力兩息，箭鋒所向，直指趙閒！
戰箭離弦而去，快如電閃，一箭射穿心臟，將趙閒生生釘在城牆之上！
眾人皆驚！
舉目望來，見到羅澤策馬而至。
趙守拉了拉馬韁，拔刀上前：「羅大人，我敬你為人。只是如今兩軍交戰，各為其主。」
羅澤冷哼一聲：「成，既然你敬我，那我也敬你。我會賞你一個全屍！」
兩人策馬相向，交錯而過。
羅澤俯身閃過趙守攻擊，長刀出鞘，一記刀背重重地砍在他腹部。
趙守被一刀擊飛，跌落馬下，重重摔到地上，不省人事。
接連解決了趙閒和趙守，羅澤對著一眾甲士喝道：「趙閒、趙守反叛，與爾等無關。還不趕緊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領頭的什長冷笑：「該回頭的人是你！秦不樂倒行逆施，傷化虐民，你非但不為民除害，反而助紂為虐，為之羽翼。弟兄們，不用跟他廢話，放箭！」
羅澤大喝一聲：「看看你們眼前的一片狼藉！難道你們打算跟著趙家一錯到底？難道你們都姓趙嗎？」
場面為之一靜。
俄頃，領頭什長身後一人突然拔刀，將他砍翻在地。
那人朝羅澤半跪：「羅大人，我等皆奉你號令！求你帶領我們，救救我們的家人，救救咱們的孟塘縣吧！」
趙家在軍營中牽頭的人一死，甲士們開始一個個倒戈，紛紛跪地：「羅大人，我等皆奉你號令！趕緊發號施令吧！」
這些甲士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豈能個個冷血無情？
大戶人家固然住在城西，但是沒有地位的商賈子弟一樣住在城東。更別說那些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人，娶妻生子不也得在城東安家落戶？
一開始聽趙家的人說要用火牛陣對付縣令，他們自然有理由奉命。
可看到火牛陣沖向自己的家人，誰人不滴血？誰人不心疼？
如今趙家的人一死，羅澤振臂一呼，甲士們皆是紛紛倒戈。
羅澤點頭：「聽好。步弓手即刻將城內的牛群撤回城外牧場，將牛尾上的浸油葦束解除。馬弓手分成四隊上街，絞殺城內殘餘的火牛。
「民兵分成兩撥，一撥人負責滅火，另一撥人協助步弓手將牛群撤回城外。如遇大戶人家的家丁挑事，不必廢話，即刻斬殺！」
他目光望向一側的弓手，喝道：「你，把那幾壺戰箭帶上，跟著我走！」
「遵命！」甲士們皆是奉命而行。
羅澤帶著一個提壺馬弓手在街上飛馳。
絕影所過之處，火牛應聲而倒。
來回掃蕩了近一個時辰，眾人才將城中的火牛盡數殺滅。
羅澤回頭看了眼西南方。
大火早已燃起，就在紅葉塢的方向。
『估計此時此刻，趙家的人已經和文休、秦少陽帶領的甲士打起來了。也不知道戰況如何。』
羅澤並不在意誰勝誰負，他只想儘快將戰事平息下來。
火牛陣覆蓋了城東三分之一的區域，房屋倒塌無數，遍地廢墟。
死傷還來不及統計，遭殃的人不計其數。
這都是托秦、趙兩家相爭之福。
羅澤深吸了一口氣，穩定情緒。
一名甲士上前，對羅澤說道：「羅大人，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
羅澤思忖片刻，對他們說道：「你們就此歇整，救死扶傷。廢墟下的百姓不少，能救回來一個，是一個吧。」
「遵命。」甲士回道，「羅大人，那你呢？」
羅澤在絕影身上掛了四個箭壺，輕箭全部丟掉，換上戰箭：「我去趟紅葉塢，設法結束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