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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金邁雄

  小石村外的小樹林中,順兒和溜兒被五花大綁,拴在兩棵歪脖子樹上。

  兩棵歪脖子樹離得有點遠,聽不見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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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邵玉峰將順兒嘴巴上的破布摘掉,冷聲道:「說吧,金大人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供奉五通神……不要試圖說假話,你倆但凡有一句話對不上,我就挑斷你倆的手筋腳筋。」

  被綁過來的過程中,順兒已經完成了自我心理建設。

  因此不需要邵玉峰使手段,他就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金大人叫金邁雄,是金中堂的孫子……今年大概是四十有五吧,就住在廬城市金斗圩。」

  金斗圩。

  這是邵玉峰和三花道長並肩戰鬥過的地方。

  至於金中堂,更是耳熟能詳,前朝的裱糊匠,淮軍的創始人。如今執掌大夏民國官府的直隸系軍閥,還有剛被趕下台的安福系軍閥,都有淮軍的底子。

  不過金文忠已經作古很多年了。

  金家的後人也大多離開了廬城市,沒想到還有個孫子,留守在金斗圩。

  「繼續說。」

  「是是是。」順兒不敢隱瞞,繼續說道,「金大人是暗勁大師,據說是血勁修為,但是有傷病,尋常手段治不好,從外道那邊得了個供五通神的法子,可以偷別人的壽元療傷。」

  於是金邁雄散盡家財。

  花費了大量人力物力,悄摸摸地供奉出了兩隻五通神,獠和獍。

  獠失去聯繫後。

  金大人派人調查,很快就知曉了,三花道長是與邵玉峰一起合力將五通獠斬殺的。

  獍和獠雖然是邪神,但情同手足。

  於是嚷嚷要為兄弟報仇,否則不會安心替金邁雄吸取性命,得了准許之後,不敢去焦湖聖妃廟復仇,就準備來小石村,殺了邵玉峰祭奠獠。

  誰知道,出師未捷身先死。

  於是獍也失聯。

  「我們戲班子是金大人資助的,戲班負責正常唱戲,我和溜兒則負責供奉五通。獍大人失聯之後,我們便過來調查,看能不能接回獍大人。」

  「若是接不回呢?」

  「金大人肯定會親自前來調查,五通神對他太重要了。」順兒回道。

  「金大人手下都有什麼人?」

  「金大人明面上經商,在廬城市經營了好幾家鋪子,養了不少武師。不過供奉五通神的事,金大人從不假人手,都是選我們這樣的小戲子替他跑腿。」

  「所以。」邵玉峰眯起眼睛,「金大人會親自前來調查,甚至打殺我?」

  「我不知道,這個,我真不知道。」

  「他病了,影響他的實力嗎?」

  「這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多多少少會有影響吧,我只見過金大人幾次,每次見面時,都能聽見他咳嗽,好像挺嚴重的。」順兒搜腸刮肚,將自己所知曉的金大人一切,都坦白出來。

  希冀換取邵玉峰的饒恕。

  「堵住他的嘴。」邵玉峰說道。

  小青立刻撿起破布,塞進順兒的嘴裡。

  隨後一主一仆迅速來到另一棵歪脖子樹,將溜兒口中的破布摘下,問題挨個問了一遍,與順兒提供的消息大差不差。

  「邵……邵大人,我沒說假話吧,我和溜兒只是聽人吩咐做事,可沒有幹過坑害您的事啊,您大人有大量,就當我們是個屁,把我們放了吧。」

  「放了你們?」邵玉峰示意小青,將破布塞回去。

  然後仰頭望天,問道:「小青,你覺得我該放了他們嗎?」

  「公子,我覺得不該放,公子現在還很弱小,不易暴露自己;而且,這兩人助紂為虐,完全是自己找死。」小青理所當然地說道,狐狸的是非觀很簡單。

  邵玉峰緩緩點頭:「你說得對,況且我邵玉峰行事,一向是嫉惡如仇。」

  啪嗒!

  溜兒都沒反應過來,邵玉峰已經一巴掌切在他的脖子上,將他的喉嚨切碎。

  瞪大眼睛,溜兒就此咽氣。

  邵玉峰依照同樣的手法,再將順兒也送走。

  隨後迅速扛著兩人的屍體,塞進麻袋中,扔進石敢當早早就挖好的大坑中。

  石敢當快速回填土。

  然後用力跺腳,將土踩得夯實。

  如此行徑,看得邵玉峰眼皮直跳,感覺自家身為土地爺的畫風有點不對,麾下的護法畫風也很不對,哪有一方福德正神,如此嫻熟幹著殺人埋屍的手段。

  「都是世道逼得我啊。」心中默默感慨一句。

  邵玉峰直接元神出竅,祭出了泥胎神像,駕馭泥胎神像對小青說道:「接下來,小青你送我去金斗圩,我要密切監視金邁雄,看他會如何做。」

  「好的公子。」小青現出原形。

  泥胎神像就此跨坐在灰黃色狐狸的背上,讓小青馱著他,飛快地沒入夜色之中。

  一路狂奔。

  大概一個半小時後,小青氣喘吁吁地停在了金斗湖邊上。

  然後輕輕呼喚:「公子,到了。」

  泥胎神像眼神渙散,這是進入了「待機模式」,防止過度分心二用而頭疼。

  聽到小青的呼喚,泥胎神像的眼神迅速犀利起來,隨即從狐狸背上一躍而下。

  這裡不是他的道場。

  洞察陰陽神通無法激發。

  但泥胎神像自身的視野,就已經足夠明亮,一番尋找之後,找到了金斗圩村子中央的大宅院,這個大宅院的門頭上,掛著一個大大的「金府」牌匾。

  毫無疑問,能在金斗圩自稱金府的,唯有金中堂的後人。

  泥胎神像隱身進入金府,很快就找到了東側廂房,並見到了還未熄燈,正在跟老管家聊天的金府主人。

  「老爺,夜已經深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老管家佝僂著背,關心道。

  金府的老爺,大概率就是金邁雄。

  聞言將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怎麼睡得著,我已經三天沒有服用大藥了,這大藥缺了人的壽元做藥引,根本就不起效果……我的病才稍有起色,經不起耽擱!」

  「花鼓燈戲班已經去接五通獍,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我心煩意亂,總感覺事有不妥,交給一群下九流的戲子,實在不踏實。」金邁雄留著山羊鬍子,臉色灰敗,看上去不像是一位暗勁大師。

  更像是一個病秧子。

  只是顧盼之間,眼神兇橫,這才有一絲武者該有的霸道。

  老管家勸道:「老爺,您的身體,實在不宜輕動啊,要不老朽替老爺走一趟?」

  「你降不住五通獍,這傢伙只有我能壓得住。」金邁雄已經做出了決定,「不用多說,明天一早就給我安排馬車,我要親自去一趟大豐縣。」

  頓了頓。

  金邁雄繼續說道:「到時候找回五通獍,我再將邵玉峰順手打殺了事,然後聯繫趙文瀚,將御風齋給並過來,補貼損失……糕點麼,誰賣不是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