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裡人家很多，但沒打聽出誰家供奉了五通，即便供奉了也不會明著來。
所以徒勞無功。
不過三花道長並不氣餒，繼續向下一個巷子進發。
邵玉峰一路跟著，問東問西：「道長，那隻詭譎，後續有下文沒有？」
「我不清楚，但應該沒有下文了，沒聽說廬城道周邊，有詭譎出沒的跡象。要麼是詭譎自然凋亡，要麼詭譎已經出境，那就是別人的事了。」
三花道長對詭譎並不熱衷，也沒有要為天下蒼生搏命的想法。
好在。
這隻詭譎，其實早被邵玉峰給滅了。
他繼續問東問西：「道長，我對武道境界劃分很清楚，但對外道了解不多，道長您是什麼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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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和武道並無不同，我是築基境道士。」
「不知道長修行什麼法門，我妹妹對外道很感興趣，我想為她尋找一門外道法門。」
「外道坎坷，還是不修的好。」
「只是想妹妹有個自保之力。」
「那就修煉武道。」
「她沒天賦。」
「唉。」三花道長被追問得有點煩，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那你就保護好她，我不建議你介入她的修行因果，外道、外道，就是在道之外，本就不是正途。」
說著，三花道長轉過頭，看著邵玉峰，勸誡道：「外道修行，多災多難，輕者自身隕落，重者連累家人，否則為何外道都要遁入空門以求避世？」
「這樣麼。」邵玉峰心中一沉。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修行外道不僅要挨雷劈，甚至家人都會跟著挨雷劈。
如此的話。
的確不該讓妹妹邵芳芳修行外道。
他不再追問了，只是默默跟著三花道長穿過小巷，心中則想到了另外一條路：「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機會，給芳芳封神，讓芳芳修行神道。」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邵玉峰自然也想家人都跟著封神，但目前為止，還沒摸索出來方法。
一連穿過幾條小巷，還是沒查出什麼線索。
邵玉峰已經餓肚子了：「道長，我們去前面後大街吃飯吧，我餓了，想吃大雜燴。」
「那就走吧。」三花道長倒是不含糊，直接帶著邵玉峰來到那家老字號，「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這家老店不僅大雜燴好吃，紅酥鯽魚也好吃。」
老字號就是味道好。
邵玉峰滿足了口腹之慾，喝著店家送的大碗茶，問道：「道長，咱們這樣找，實在太耗費時間，為什麼不直接去找荒郊野外的五通淫祀呢。」
「五通又不在淫祀里呆著。」
「藉助淫祀沒法鎖定五通的位置嗎？」
「淫祀是五通的地盤，施展不開。」三花道長說道。
「不懂。」
「你不懂很正常，外道法門駁雜，我聖妃廟有自己的除魔手段。」三花道長對盤裡剩下的紅酥鯽魚，仔細地剔著魚肉，她十分愛吃魚。
邵玉峰正要招手，讓夥計過來結帳，三花道長說道：「不用你掏錢，我請客。」
「誰請都一樣。」
「你年紀還小，多攢攢錢吧。」三花道長不由分說，直接喊來夥計結帳。
她袖子裡有錢袋子，裡面裝了好多銀元。
這一餐飯菜，連一個銀元都沒吃到，銀元在大夏民國屬於大額錢幣，正常都是用銅板結算。
「不用找零了，送一壺好茶過來。」三花道長素手一揮，做派相當豪爽。
引得邵玉峰多看兩眼。
三花道長對此滿不在乎：「降妖除魔是件苦差事，但報酬也算豐厚，出家人對錢財不看重，有錢就多花點，沒錢再去除魔賺錢，你說呢。」
「很對！」邵玉峰豎起大拇指，「道長通透！」
沒錢賺，肯定沒人願意降妖除魔，像大豐拳館這樣的武館，也是收費降妖除魔的，每年還能免稅。當然，對大豐拳館來說，降妖除魔是小錢，付費教學才是真賺錢。
外道也是一樣。
土山龍王廟這種，連外道都算不上的廟宇，都可以靠賣符水、求籤算命掙大錢。
焦糊聖妃廟是正經的外道聖地，賺錢太容易了。
「休息好了嗎，我們繼續吧。」三花道長喝完茶，準備起身。
邵玉峰卻指了指店鋪的樓梯位置：「道長你看，這家飯店跟我之前住的旅館，樓梯道的布局一模一樣，甚至連那扇暗門都一樣，你說會不會裡面也供奉著五通？」
三花道長凝神看過去：「真有暗門？」
「你看那塊木板，稍微移開一點，裡面就是門鎖了。」
「我去看看。」
「別急啊，道長。」邵玉峰立刻將她拉住，「現在去檢查，頂多搜出五通神像，等什麼時候掌柜去祭拜了，你再捉個現行，說不定連一念分身都能逮住。」
「有道理。」三花道長從善如流。
兩人出了這家名為吳記的老店，發現對面就是一家茶館，乾脆去茶館裡繼續喝茶。
「兩位客官，喝什麼茶？」
「你這有什麼茶？」
「小店簡陋，平價的有本地的炒青、烘青，上等的有黃芽、翠蘭和瓜片，最好的是毛峰。」
「我來一杯瓜片。」邵玉峰點好，問道，「道長喝什麼？」
「毛峰。」
「好嘞，一杯瓜片，一杯毛峰，誠惠二十二個銅板。」老闆笑著說道，瓜片一杯十分，毛峰一杯十二分，加起來也就兩角二分錢，價格公道。
喝完還能續杯。
兩杯茶端來，邵玉峰又開始問東問西了：「道長，這五通神有什麼說法嗎，聽你之前的話語，似乎本地不止一隻五通，竟然有好幾隻五通？」
「五通這種淫祀邪神，來源太雜亂了，有人信它是財神，有人信它是月老，有人求它保平安，還有人求它害人命，不一而足，漸漸形成了不同的五通。」
「原來如此。」
「五通流竄作案，活動範圍很大，本地的五通十有八九都是外地流竄過來的。但這隻五通財神，我已經確定了，它就是本地淫祀供奉出來的。」
「道長，山精鬼魅我知道它們的來源，妖怪惡魔大概也知道從何而來，但這淫祀邪神，究竟是如何產生的？既然有淫祀，就有官祀，官祀的神又是什麼樣存在？」
邵玉峰看似在問五通，實則在旁敲側擊，想要打聽一下有關神道的修行。
三花道長不疑有他，解釋道：「凡人的香火，帶著美好願景，祭祀祖宗、神靈，歸根結底是順應人道洪流，為官府注入正統道義，從而代天牧民。」
「也就是說，官祀的香火，都給了官府？」
「我們外道說香火，你們武道則說氣運，萬家香火匯聚成了氣運鎮壓國運……所以你看，官府中人自有國運庇護，鬼神辟易，有一定地位的官員，哪怕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怕妖邪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