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靈靈，地靈靈。」
「行屍有靈，行屍有性……」
「聽哎就打，聽呀就狠，哎呀為令，聽我號令！」
小院中，十具殭屍整齊排列，手上各自拿著一根木棍。
四目道長點起一炷香，手上掐著法訣，嘴裡不停念著號令，像是一個程式設計師，在各機器設下編程。
讓殭屍聽到「哎呀」聲後，立刻使用手中木棍，朝著發聲者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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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法完成後，四目道長為了測試效果，從小院中取來一個水桶，蓋在頭上，走到殭屍面前。
輕輕喊了一句「哎呀。」
聽到這個詞語，殭屍們齊齊轉身對著四目道長，僵硬的手臂猛地向下揮舞，朝著四目道長頭上劈了下去。
瞬間就將四目道長頭上的水桶給打個稀爛。
他卻不知，就在他給殭屍施法，給殭屍們種下行動口令的時候，他的徒弟家樂其實已經醒了，貼在窗戶的一處漏洞上，將整個過程都看得清楚。
紀長青雖也看見了家樂，但四目道長提醒過他，讓他不要出聲，他自己也樂意看個熱鬧，便沒有提醒四目道長。
等四目道長把殭屍們全都帶進房間的時候，家樂已經重新回到躺椅上裝睡。
腦海里不停想著四目道長剛才測試殭屍的畫面，嘴巴緊緊閉著，說什麼也不會開口說話。
殭屍把家樂團團圍住，手中木棒高高舉起。
四目道長掄起棒子，直接在家樂身上來了一棒。
家樂緊閉雙眼，死咬牙關，就是不叫。
「哎呀？這麼大的力氣打下去，你居然都不叫哎呀？」
四目道長對家樂的反應卻很是詫異，不自覺說出了幾個哎呀。
霎時間，圍在邊上的那群殭屍立刻聽到號令。
紛紛將手中的棍子朝四目道長身上打來。
這一次，四目道長身上可沒有什麼護具。
粗壯的棒子，配合殭屍強而有力的手臂，打得四目接連喊疼，口中哎呀不斷。
殭屍聽到口令，本該停下來的手臂，又再次揮舞起來，繼續朝著四目道長身上打去。
就這樣，殭屍打一次，四目道長就會疼得叫上一次。
而他每叫一次，邊上的殭屍們又會繼續打一次。
沒過多久，四目道長就被他的殭屍們打趴在了地上。
裝睡的家樂看得心痛，連忙起身捂住了四目道長的嘴巴。
「師父，千萬不要說那兩個字啊。」
「哪兩個字啊？」四目鼻青臉腫地問道。
「就是哎呀啊。」
砰砰砰……
家樂這邊剛一提醒，聽到口令的殭屍又繼續揮棒，朝家樂身上打了下來。
眼見自己的計謀得逞，四目道長也是哈哈大笑起來。
家樂知道自家師父的脾氣，索性故意喊出哎呀二字，引誘殭屍去追他。
「哎呀、哎呀……」
「來呀，哎呀……」
殭屍們聽到口令，全都拎著棍子，一蹦一跳追著家樂出了房門，來到另外一處房間。
房間中擺放著一個簡易的法壇。
法壇上放著幾面令棋，幾張黃符，一個攝魂鈴和一盞燈油。
家樂來到法壇邊上，手上掐出法訣，取下攝魂鈴和一張黃符。
很快，只見他用法壇上的油燈點燃黃符，施展法術，讓殭屍們忘掉哎呀的口令。
殭屍們解除了狀態，手中木棍紛紛落地，被家樂挨個搬運，整齊放置起來。
就在這時，紀長青拍手走了進來。
「這位就是家樂師侄吧。」
「先前聽到師兄稱讚師侄，如今一見，師侄果然算得上是同輩翹楚。」
看著破掉四目道長法術，把殭屍全都重新擺放整齊的家樂，紀長青開口誇讚道。
「是嘛，師父原來這麼看重的我嗎？」
聽到紀長青說起四目道長在外面誇他，家樂心頭忽然有些高興，臉色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撓了撓頭。
就在剛才搬運殭屍的時候，他還在心底罵師父四目道長來著。
沒想到師父在家裡看著有些不著調，在外面竟是這麼看好他。
「這位師叔，我似乎沒見過你，不知道你是？」
家樂撓頭問道。
不等紀長青說話，臉上還有棍印的四目道長也走了進來。
「這位是我們這一輩馬上拜入門派的小師弟，你沒見過是正常的……」四目道長介紹道。
「原來是紀師父，晚輩家樂，拜見師叔。」
聽到四目道長介紹，家樂立刻給紀長青行了一個晚輩禮。
被紀長青這麼一說，四目道長和他徒弟家樂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友好許多。
哎呀殭屍的玩笑結束後，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活躍了不少。
到了飯點，四目讓家樂做起齋飯，要與紀長青共同進餐。
隔壁剛剛完成化緣，才帶著一名徒弟回來的一休大師，也想與四目道長敘舊。
便帶著徒弟箐箐，來到四目道長家中。
一休大師到來瞬間，四目道長臉色一變，房屋中頓時瀰漫著一股聞不到的火藥味。
不過很快，四目道長便向一休大師瞪了一眼。
察覺四目道長的目光，一休大師眉頭一挑，也把目光向四目道長望去。
只一眼，兩人便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有人在，往日的鄰里矛盾和恩恩怨怨，今天先放一邊。」
等紀長青在這邊歇息好了，啟程前往茅山之後，他兩個再來算帳。
說起來，四目道長與一休大師，也算一對歡喜冤家。
四目道長在外趕屍，回家後需要補充睡眠，一休大師每天又要按時敲經念佛，吵得四目道長睡不著覺。
為此，兩人經常相互大鬧，暗中鬥法，整蠱對方。
時間長了，兩人恩怨便越來越深。
對彼此的小九九，也越來越了解。
光是對視一眼，他們就明白了對方現在想要說什麼。
……
「原來是一休大師，久仰久仰。」
「紀施主年紀輕輕，便能有如此道行，看來茅山派又要多出一名天驕。」
「哪裡哪裡，大師言重了。」
幾番寒暄過後，紀長青也認識了一休大師師徒。
不得不說，或許是前世的影視劇中，一休大師與燕赤霞都是同一演員出演的緣故。
紀長青從某個角度看上去，面前的一休大師，還真與蘭若寺的燕赤霞，有那麼幾分的相似地方。
因為有紀長青的存在，餐桌上的氛圍好了許多。
家樂很是難得地，在自家師父和一休大師同時在場的情況下，吃上了一頓安穩飯。
次日清晨，一隊官兵打扮的隊伍，押著一口厚重的棺材，從四目道長和一休大師門前的小路經過。
嘈雜的喧鬧聲，打破了山谷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