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閒走到門前，也沒糾結。
門外的人要真是顧長纓，三層樓高的鐵甲地龍都扛不住她一槍，這防盜門更攔不住她。
真想對他動手，他躲在屋裡也是個開罐頭和不開罐頭的區別。
那還防什麼？
開門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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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閒擰開門鎖，直接把門拉開。
門外站著一個高挑女人。
黑色長髮整齊地束在身後，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女式西裝，腳下踩著黑色高跟鞋。
顧閒拿起手機。
看看屏幕。
再看看她。
那張臉和手機里的視頻一模一樣。
真人還比視頻里更好看一些。
「你在幹什麼？」
顧長纓皺眉。
「沒事。」
顧閒收起手機，側身讓開。
「請進。」
顧長纓看了他一眼，邁步走進屋裡。
她先掃了一遍客廳。
亂糟糟的房間，不大的沙發，還有門邊滲進來的紅油漆。
視線最後落在顧閒身上。
睡亂的頭髮。
皺巴巴的衣服。
臉色也有些蒼白。
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顧閒看到她滿臉的嫌棄，倒是無所謂。
畢竟兩人不熟，也總不能貼她冷屁股，當場給她表演一個姐弟情深吧？
親情又不是公共無線網，離得近了就能自動連接。
「坐嗎？」
「不用。」
「那站著吧。」
「...」
「網上的視頻、營銷號，還有騷擾你的人，我已經讓人處理了。」
「相關內容會全部下架，你的手機號也做了攔截。門外那些東西，等會兒會有人過來清理。」
顧閒這才明白，今天為什麼突然安靜了。
原來小黑子被捂嘴了啊。
「謝謝。」
這句感謝倒是真心的。
不管顧長纓因為什麼出手，至少確實替他省了不少麻煩。
「這些破事，我已經替你擺平了。」
顧長纓的語氣很平淡，還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在裡面。
「以後別再發生。」
「這事不是我做的。」
「視頻里的人是你。」
「視頻被人剪過。」
「回京城以後，家裡會繼續查。」
顧長纓顯然沒有相信。
她甚至沒問視頻剪掉了什麼。
「現在跟我走。」
「去哪？」
「京城。」
「你的身份已經確認了。」
「你是顧家找了很多年的孩子，繼續留在這裡不合適。」
「回去以後，家裡會重新教你規矩。你以前沒人管，養出了一些不好的習慣，以後都得改。」
「跟蹤女生，偷拿別人的東西，在酒店動手。」
「顧閒，你已經十八歲了，應該學會正常和別人相處，也該學乖一點。」
顧閒聽明白了。
認親歸認親。
網上那段偷拍視頻，她也是真信了。
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第一次見面就先訓一頓。
找到人以後立刻帶回京城。
顧閒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套十分熟悉的劇情。
這種時候，家裡一般還得有一個沒有血緣關係，卻被全家寵了十八年的弟弟。
少一個，味都不對。
「我問一下。」
「什麼？」
「你們家裡，是不是還有一個跟我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
顧長纓停了兩秒。
「你怎麼知道？」
「猜的。」
顧閒有點想笑。
還真有。
經典果然永不過時。
顧長纓看了他幾秒，索性把話說開。
「他叫顧予安，和你同歲。」
「他從小在顧家長大，也是我們的弟弟。」
「你回去以後，他依舊是顧家的一份子。家裡不會虧待你，也不會虧待他。」
「你們兩個，我們一視同仁。」
顧閒抬手打斷她。
「我就問了個名字。」
「你已經快把免責條款念完了。」
顧長纓臉上的不悅又多了些。
「我提前把話說清楚，免得你回去以後，因為血緣問題針對予安。」
「放心。」
顧閒點了點頭。
「只要他別招惹我，我對他沒興趣。」
這個回答顯然沒讓顧長纓滿意。
「顧閒，我希望你回去以後能改掉這種說話方式。」
「這是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
「這不是什麼優點。」
「巧了，我也沒打算讓你認可。」
「而且我本身沒什麼毛病。」
「沒毛病？」
顧長纓看了一眼門外的花圈。
「網上那些事情，你怎麼解釋？」
「解釋過了，你沒信。」
「每個做錯事的人，都會說自己有理由。」
「那就沒什麼好聊的了。」
顧閒聳了聳肩。
他說上一百句，也比不過那段已經傳遍網絡的十幾秒視頻。
既然顧長纓不準備聽，他也懶得站在這裡競選「最值得信任的親弟弟」。
愛信不信。
反正真相不會因為她的態度發生變化。
顧閒忽然有些好奇。
「既然你這麼嫌棄我，為什麼還非要帶我回去？」
顧長纓安靜了片刻。
「我怎麼看你，不影響你的身份。」
「你身上有顧家的血，顧家也找了你很多年。現在找到你了，就沒有繼續把你留在這裡的道理。」
「你惹下的事情，家裡會替你處理。」
「你身上的問題，家裡也會慢慢教你改。」
「帶你回去，是顧家的責任。」
巴拉巴拉...一堆大道理。
聽著都很有道理，實際狗屁不通。
翻譯一下也很簡單，為了老一輩的夙願，她不得不找到我，倒也不算虛偽。
「行了。」
顧閒抬手打斷她。
「我陪你走。」
反正十天後，他也要去京城上大學。
現在有人接，還能省張車票。
順便看看顧家那位假少爺，究竟是不是和他想像中一樣標準。
顧長纓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那就走。」
「我先收拾一下東西。」
顧閒剛要回房間，顧長纓便再次開口。
「這些東西有什麼好收拾的？」
她掃了一眼這間不大的房子。
「舊衣服和生活用品都不用帶。到了京城，家裡會給你準備新的。」
顧閒想了想。
原主留下的東西，他確實沒多少感情。
手機就在手裡。
衣服也能重新買。
「那我拿張錄取通知書，總可以吧？」
「錄取通知書？」
顧長纓看向他。
「什麼學校？」
「拿出來你就知道了。」
「不必了。」
顧長纓語氣隨意。
「普通武道大學沒有多少資源，去了也是浪費時間。」
「回京城以後，你直接進顧家公會。」
「我和你另外兩位姐姐都會帶你。等級、技能、裝備，家裡可以替你準備。」
「只要你肯改掉那些壞習慣，以後不會比那些大學生差。」
顧閒聽得直點頭。
安排得真周到。
連大學都替他退了。
再聊一會兒，說不定連墓地都能選好。
顧閒沒爭辯，轉身進了房間。
十幾秒後，他拿著硬紙文件袋走出來。
「你說的普通武大，是這個嗎？」
顧長纓低頭看去。
文件袋中央，六個燙金大字十分顯眼。
【京都武道大學】
顧閒見她的反應樂了，便把文件袋往前遞了一點。
「京都武道大學。」
「全國第一，這也是垃圾學校嗎？」
顧長纓盯著那六個字，臉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
「你從哪裡弄來的？」
「快遞員剛送來的。」
「顧閒，偽造京武錄取通知書不是小事。」
「你對我的定位是不是有點複雜？」
「又是跟蹤狂，又是變態，現在還兼職偽造國家第一武大的錄取通知書。」
「我一天挺忙啊。」
下一秒，顧閒只覺得手裡一空。
等他反應過來時，顧長纓已經站在他面前，文件袋也到了她手裡。
好快。
這速度用來搶紅包，其他人連頁面都打不開，她已經在群里發謝謝老闆了。
顧長纓迅速拆開文件袋，邊拆邊說，「我就是京都武道大學畢業的，你騙不了我的。」
她說完這句話，翻動通知書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校徽、鋼印和錄取編號。
好像不像假的啊...
顧長纓似乎還不放心，又拿出手機，登錄京都武道大學的官方網站，輸入通知書上的編號。
幾秒後，查詢結果跳了出來。
【考生姓名：顧閒。】
【錄取院校：京都武道大學。】
【錄取狀態：已錄取。】
顧長纓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低頭重新看了一遍。
隨後又查了一次編號。
是真的。
顧長纓抬起頭。
這一次，她認真看了顧閒好幾秒。
先前那股毫不掩飾的嫌棄明顯淡了不少。
「你被網上的事情鬧成那樣，還能考進京武？」
「不影響操作。」
顧閒從她手中抽回通知書，重新裝進文件袋。
隨後，十分禮貌地問道：
「所以，顧女士。」
「這所垃圾大學...我還能去嗎？」
顧長纓張了張嘴。
一時竟沒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