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還是第一次聽說英魄境和大宗師，也不知道這位老祖宗到底是什麼境界，通了幾脈。
默老佝肩駝背，一身園丁打扮，粗布衣服上沾滿泥土和青草碎末。
此刻像是站不住，找了個小木凳坐了，「你通了十一脈，半隻腳已經踏入英魄境，怎敢參與俗世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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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死的多久沒出過門了？江湖早就變了，武道觀四十年不曾露面，宗師境不參與俗世爭鬥那個規矩，已經沒人當回事。」
默老冷哼一聲，「蠢貨，有人壞了規矩，武道觀才會出手。」
「說什麼都晚了，不如給爺們來個痛快！」
都削成人彘了還這般硬氣，默老懶得理他，一指點在那劍客胸前，讓劍客說話。
「來取什麼東西？」
劍客看葉宗師的慘樣，知道自己栽得不冤，陳家有這種實力，早就可以開宗立派了！
默老等了一會，沒聽到聲音，對陳問橋說，「散了。」
陳問橋知道，默老要上手段，不想讓後輩們看見，揮了揮手，讓陳岩和陳遠都退走。
陳遠穿過暗門去了山下密室，放出感知仔細搜索，已經不是第一次，還是沒能發現什麼隱藏的空間，難道還要掘地三尺？
徐月華帶兩個妹妹藏在一間石室里，包括一群丫鬟嬤嬤。
陳遠喊開門，讓她們都回去，這些人都嚇得不輕，沒人敢問出了什麼事。
陳家祠堂門前擺了十一具內息境的屍體，老人和女人來了幾十人，都只是默默流淚，沒有一人嚎哭。
這就是陳家人的命，不是死在外面就是死在家裡。
對手輕敵了，默老指揮得當，陳家也是運氣好，正好有四人能頂住四個方向，若是再多來一人，陳家今日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今日一戰，陳遠的真正實力在陳家人里也藏不住了，先前很少有人知道小公爺能力戰宗師境。
若不是小公爺神勇，西面必然被人突破了。
陳遠在思索那所謂半步英魄境的話，宗師境不參與俗世爭鬥，好像是武道觀立下的規矩。
這麼說，武道觀也不是純壞，好像這個世界的平衡是武道觀在掌控。
今日之事要是泄露出去，知道有兩個宗師境被陳家人砍了，武道觀會怎麼做？
陳家兩百多年不參與江湖爭鬥，今日這個口子也被撕開了，都殺到家裡來了，就由不得你不參與。
陳遠在小鎮周邊繞了一圈，還是去了西面糧倉，若是撬不開兩個宗師的嘴，找不出李家藏匿的東西，這種事還是沒法避免。
陳家的底蘊被人一步步試探出來，終究要翻個大車。
默老看陳遠來了，也沒趕他走，知道這小子倔的很，想看就讓他看吧。
默老手上拿著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劍端詳，「蜀地有個影劍宗，聽說也是出過大宗師的門派，怎麼到了你這一輩如此不濟？」
劍客被綁在鐵架子上，全身不住顫抖，豆大的汗珠從額前滴落。
也不知默老用了什麼手段，讓他痛苦成這樣。
「我說……您老給個痛快！」
無手無腳的葉宗師被默老點住了，沒法說話，眼裡卻露出不屑，落到人家手上，哪有那麼容易讓你死，影劍宗這一代的確是差勁。
「巽西南石室，牆裡有件東西，我等也不知是什麼。」
默老手指連彈兩下，劍客頓時輕鬆了。
默老把門口站著的兩個通脈境喊進來一個，示意陳遠跟他走。
李家這個地下密室是按先天八卦方位排列，巽西南石室堆放的是一些雜物。
陳家來了之後，並沒有將這個地下空間充分利用起來，雜物也沒人清理。
默老親自動手，在西南正中石室牆面上敲擊，一塊磚石有回聲，似乎內部是空的。
劃開磚縫，將那塊磚石取出，牆裡放著一塊一尺來長的油布包。
默老用鐮刀將那油布包挑出來，天長日久，油布已經腐爛，內里是一個雕花的木匣子，像是女人存放首飾的物件。
翻開蓋子，裡面只有一個繡荷包，荷包里放著半枚銀質鎏金厭勝錢，像是被利器斬斷的，剩下兩個字是「蘭質」，背面鑄紋也是蘭花。
默老看了好半天，「你小子說說，這是什麼東西？」
「二十年前，李家或許有個女子與齊王私通，興許就藏在此處。」
「還有？」
陳遠搖頭，「小子不明白，這繡荷包和半枚厭勝錢有什麼說法？」
默老笑道，「還有你小子不知道的？」
「請老祖開悟。」
「宮裡生了皇子，賞黃金長命鎖，生公主賞繡荷包。三日洗浴之禮，皇子用金盆，扔在金盆里的厭勝錢也是金錢，叫做添盆，皇子多用【福壽綿長】字樣。公主則用銀質鎏金盆，添盆厭勝錢也是銀質鎏金，用【蕙心蘭質】字樣。」
陳遠恍然大悟，「那女人生下的是個女嬰，如今在西蜀稱帝的文太子並非朱家血脈。」
默老點頭。
陳遠還是不解，「僅憑這兩樣東西也沒法證明什麼，那西蜀叛逆何故如此緊張？」
「這田莊若是落到別家手裡，西蜀叛逆或許不會緊張，但你小子寫過那蠻毒話本，他必定以為陳家人知道那些舊事。」
原來如此。
「那兩個，一個是蜀中青城山長老，一個是影劍宗掌門，看來蜀地武道宗門都被那廝籠絡了，爾父此次西征恐怕沒那麼容易。」
默老把那木盒子交給陳遠，又回了西面糧倉。
默老問那劍客，「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不知。」
「一錘子買賣還是聽命於人？」
「一錘子買賣。」
默老把劍客點住，又解開青城山長老的啞穴，「青城山投了叛逆朝廷？」
「既然知道江湖規矩，何必囉嗦，東西也得了，不如給個痛快。」
「老朽對青城山虛無劍法有點興趣，劍訣念來聽聽。」
「青城山武學，你陳家也敢覬覦？」
「天下武道不過抄來抄去，老朽這鐮刀可有想到出處了？」
「的確是想起來了，四十年前西北有個斷魂幫，擅長使鐮刀，被人一夜滅門，傳聞是武道觀做的，沒想到竟是陳家。」
陳遠突然就明白，陳家那些武功秘籍是怎麼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