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四。
陳國公府又吃了一回團圓飯。
陳國公回京還不到一個月,又要領兵出征,主母崔氏和兩個姨娘自然都高興不起來。
國公爺沒說別的事,只讓陳遠把陳秋水也帶到驚蟄園去讀書。
陳秋水才九歲,按照勛貴大家族的慣例,一般是十一歲才分院獨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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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水卻非常高興,到了驚蟄園又可以學到新的拳法。
主母崔氏和兩個姨娘都看明白了,陳家的重心在往陳遠身上傾斜,他才是陳家未來的頂樑柱,國公府里都沒什麼人了。
六月二十五。
陳國公領兵出征,皇帝下旨讓兩位親王去送行。
慶王和康王都去了,滿朝文武哪敢不去,西城門外人山人海。
陳遠自然也來了,三通炮響,大軍開拔之後,慶王和康王都往陳遠身邊走來,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親王與武勛子弟不能交往過密,這個合理合法的機會卻都不想放過,哪怕能說上一兩句話也是好的,誰都沒打算退縮。
陳遠卻向兩人分別拱拱手,跨馬揚長而去。
滿朝文武都還沒走,幾百雙眼睛共同見證這一幕,陳遠那廝竟敢如此無禮。
皇家兩兄弟為了掩飾尷尬,只能接著走兩步,相互攀談。
大臣們怎麼想不重要,兩位親王心裡都明白,誰能得到陳國公府支持,誰才能坐穩江山,封了太子都不保險,如今關在宗人府里的那個傻子大哥,就是最好的例子。
皇帝和陳家都給了廢太子機會,廢太子卻選了一條死路,至今都沒人知道,三月二十夜裡,廢太子是怎麼想的,又是怎麼逃出了皇城。
陳遠倒不是故意甩臉色,如今東宮空懸,那兩人的奪嫡之爭已經擺在明面上了,陳國公府從不參與奪嫡,只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得罪親王還是小事,這個時候絕不能惹皇帝老兒,那老頭心弦繃得很緊。
無論是朝堂局勢還是江湖暗流,此時的陳遠都只能苟著猥瑣發育。
陳遠剛剛晉升氣血境,打飛國公老爹的陌刀,是因為老爹突然收手,真正面對宗師境還差得遠。
而且,陳遠還問出來,老爹是三年前八脈互通晉級宗師境,這幾年在北方征戰,根本沒時間練功,也就是個宗師境初期。
氣血境遇到真正的實力派宗師,必然是被秒殺。
武道相當深奧,可能通了十二脈才算真正入門,陳遠卻發現,如今練五行拳通脈的速度在放緩,好幾天才能貫通一個穴位,問題可能還是出在丹田真氣不夠渾厚,這事真急不來。
默老的境界雖然比國公老爹更高,卻根本指望不上,若是他老人家能培養出更多宗師境,也不至於每天在那磨鐮刀除草。
除了武道之外,陳遠也想提升陳家的綜合實力,這麼大一個國公府,現銀不過百萬兩,已經處在破產的邊緣。
陳家原先有五千畝田莊,分散在三處,如今新增三千畝,總面積已經有一縣之地,而且全部免徵賦稅,應該好好利用一把。
合理合法掙錢,總比那些貪官污吏要強,皇帝總不至於這點事都不能容忍。
陳家男丁不事生產,習練武道花錢如流水,全靠老人和女人養家,能撐住幾百年也是奇蹟。
陳家被忽視的恰恰是女人,女人能頂半邊天,絕對是至理名言,這個時代的人還不能領會。
讓適齡女童讀書習武只是第一步,送幾個醫館學徒,成長線也很長,都是布局未來。
當務之急就是要讓女人為陳家賺大錢,從種菜、養殖、經營酒樓開始,後續還要想想別的點子。
……
陳遠回了國公府,準備把陳秋水接到驚蟄園去讀書習武。
三姨娘面無表情,並沒有依依不捨的樣子。
陳遠猜測,讓陳秋水去田莊居住,原本就是三姨娘的意思,這位姨娘的城府倒是很深,可惜她是賤籍出身,在國公府毫無地位可言。
按規矩,庶女離家需得主母允許,自然要去清明院辭行。
主母崔氏這次倒是極為大方,陳秋水去田莊居住,相當於分院獨居,崔氏派了四個小丫鬟和兩個中年嬤嬤服侍,賞了陳秋水三千兩私房錢,外加衣服布匹、金銀玉器首飾等物件,並不比嫡女陳婉怡差多少。
崔氏還對三姨娘說,「往後身邊都沒有孩子打鬧,我們姐妹倒是該時常親近親近。」
陳遠暗忖,該是國公爺敲打過主母,讓她不要太過分。
徐月華一向不管內院的事,畢竟她也沒有名分,都是陳遠的貼身大丫鬟春桃在管。
安排好了陳秋水的住處,陳遠就把她帶到學堂里去了。
這個時辰恰好都在一樓演武廳練拳。
陳秋水突然發現幾十個女孩子一起習武,大眼睛瞪得,都快要掉地上了。
陳秋雁儼然成了武師傅,一人在前方演示拳法。
徐月華獨自到門口迎接,陳遠對秋水笑說,「叫先生。」
陳秋水連忙行禮,「先生安好!」
徐月華也好奇,哪來這麼個美人胚子。
「庶妹陳秋水,才九歲。」
徐月華是真搞不懂,陳遠怎麼一點嫡庶觀念都沒有,嫡女、庶女、旁支,一視同仁。
「可別小看了秋水,她學的拳法比陳秋雁都多。」
徐月華讓陳秋雁停一停,讓秋水去打一套拳試試。
陳秋水七十二式五行拳演練開,所有人都覺得,真是好看極了。
徐月華悄悄問陳遠,「為何不教她吐納之法?」
「太小了,練出真氣恐怕控制不住心性。」
徐月華點點頭。
「這些孩子也是,斬且只教拳法,讀一年書考察心性,再挑一些資質好的傳授吐納之法!」
……
夜間,陳遠單獨去了徐月華的院子,陳秋雁連忙退走,把門也帶上了。
徐月華明顯有點慌,手足無措。
誰知陳遠卻說,「之前傳你的吐納之法並不全,還有些引導之法,今日一併傳你。」
徐月華這次花了好久才平心靜氣。
結果卻讓陳遠錯愕,徐月華根本無法將真氣引導至前額靈台,試了好幾次,真氣勉強到達胸前膻中穴,也沒法沖開,再上半寸都難。
哪裡出了問題?
陳遠覺得徐月華有些緊張,讓她慢慢嘗試,就自己走了!
陳秋雁在院外等了兩個時辰,早準備了熱水沐浴,進屋幫小姐整理床鋪。
心想,明日該叫姨娘了。
結果卻發現,小姐還穿著勁裝在打坐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