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失禮了!
徐月華看陳遠的做派,不禁皺眉,這位小公爺果然是來砸場子的。
作為主人當然不能聽之任之,徐月華起身巡視全場,獨獨對陳婉怡說,「陳家妹妹可有好詩!」
「啊……?」
陳婉怡的確是慌了,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當然不妙,眼神不住埋怨陳遠,都是你,還是免不了要被人嘲笑!
陳遠可沒砸場子的意思,來了這個場子就後悔了。
這種文會,徐清源斷然不會出現,以免掃了少男少女們的雅興。
這些個小毛孩,還沒有接觸到各自家族的核心,縱然是有點敵意,也不過是往日拳腳恩怨,不致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
觀瀾閣在湖心,五丈之內只有魚蝦,試探不出什麼了。
看陳婉怡實在窘迫,陳遠只好拍了拍手不吃了,好歹給小妹寫兩句,不然下次再要她出來就難了。
徐月華見自己主動出擊奏效,暗自慶幸,紈絝子多少還是要給徐家一點面子。
陳遠一邊磨墨,一邊抬眼打量周圍,外間下起了小雨,點點滴滴,隨即計上心來。
小妹以後出名了,可要記得大哥的好。
陳遠偷偷將一張紙塞給小妹,陳婉怡拿過一看,大驚失色,大哥什麼時候會寫詩了,還寫得這麼好!
一炷香燃盡,徐月華的丫鬟挨個上前詢問。
當然只能讓學子們主動呈上詩詞,有些沒寫完的,或者是不滿意的,就偷偷揉了藏在袖子裡。
只有陳婉怡高舉雙手得意洋洋。
徐月華親自上前接過,一眼瞧上去,那字寫得突頭突腦,實在難看。
可看了兩句之後,徐月華滿面緋紅,忍不住開聲念道,「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好!」
「好詩啊!」
滿座沸騰,紛紛叫好。
那些本來覺得自己寫得還行的,趕緊把紙揉了塞到袖子裡。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曉看紅濕處,花重承天城。」
念完後兩句,徐月華的心都飛了,仿佛看到了明日一早,杏花沾滿雨水的樣子!
陳遠卻起身拉著陳婉怡離席退場,抄詩這種事,多少有點羞愧。
陳婉怡卻有點不想走,既然大哥會寫詩,那還怕什麼,跟他們斗啊!
徐月華捧著這首詩,在場中晃晃悠悠轉了兩圈,讀了七八遍,連陳遠和陳婉怡走了都沒發現。
等徐月華清醒過來,終於明白,今日這場子還是被他砸了,可這種砸法,一點脾氣都沒有,還想多被他砸幾回。
在眾人喧囂傳看佳作的時候,徐月華獨自盯著陳遠坐過的位置。她先前看到了,那首詩是陳遠寫的,偷偷塞給了妹妹陳婉怡。
陳遠的桌案上還有一張紙。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春江,明月,竟也是切題的佳作,詞句看似平凡,意境卻是極佳。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看到後兩句,徐月華臉上緋紅變成了潮紅,紅透了耳根子。
願逐月華,他竟然對我有意,怎麼可能?
徐月華忍著小鹿亂撞的心,偷偷將這一張紙折起來藏在袖中,今日這文會沒法繼續了,早點結束吧!
……
陳婉怡隨陳遠回了國公府,卻沒回自己的小滿院,而是直接衝進了母親崔氏的清明院。
崔氏本來困了,聽陳婉怡一通嘮叨,突然驚醒,「真有此事?」
「那還有假,兩人都看對眼了!」
崔氏滿屋子轉悠,「冤孽,冤孽呀!」
陳婉怡感覺闖禍了,「娘親怎麼了,大哥哪裡配不上徐月華……」
「你知道什麼?那清流文官……唉,算了,跟你說不清!」
陳遠躺在浴桶里思忖,徐月華確實是佳人,徐清源那廝賊頭賊腦的,竟然能養出這麼清麗脫俗的女兒!
對不住了,這招損是損了點,可性命攸關,顧不了那麼多,何況是太子黨先出的手。
此時此刻,幕後黑手已經不做第二人想。太子幽居在宮中,沒辦法見到本人,也許根本就不是太子本人授意,而是那些從龍之臣自作主張呢?
馮公公輕輕給皇帝捶腿,「陳家小子先是去了慶王府,待了不到一刻鐘,說了什麼不清楚,但慶王心情不錯。」
「後又去了永興郡王府,待了也不到兩刻鐘。小王爺在馬場見的陳遠,說他準備離京就封。」
「夜間,陳遠和陳家嫡女參加了徐府文會,寫出一首傳世佳作。」
皇帝嗯了一聲,「傳世佳作?念。」
馮公公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把那首詩又念了一遍。
皇帝怔怔出神,「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果然是傳世佳作,那小子從哪裡抄的?」
「皇上,國公府大管家陳松,可是被先帝譽為狀元之才,是老國公爺不讓他出仕做官。」
皇帝默然點頭,一代一代,皇家總在提防陳國公府,陳家又何嘗不在提防著,沒完沒了。
陳遠練了幾個時辰五行拳,真氣又渾厚了一點,一早起來就吃了幾個肉餅,去馬場跑了幾圈。
答應教陳婉怡騎射,可不能食言,這個妹妹要好生哄著,以後還得靠她去蹭文會。
巳時,大管家陳松匆匆跑來馬場,「小公爺,今早四皇子接了聖旨,封康親王,准予開府招攬扈從。」
陳遠一愣,皇帝老兒這是幹什麼,還覺得幾個兒子沒斗好,又加一個?
京城官場迅速炸了鍋,可這是皇家家事,誰也不敢多嘴,只是在暗中琢磨,該怎麼辦?
陳遠的行蹤根本不是秘密,昨天剛剛拜訪了永興郡王府,今日永興郡王就封了親王,康王,這封號大有深意啊!
徐清源恨不能衝進父親閉關的別院,總算是忍住了,只是恨得咬牙切齒,陳家那小子竟然能左右聖意,不可能吧?
徐清源得要找幾個老人商量一下對策,剛剛出了院子,不經意間看到寶貝女兒還在杏花樹下流連,她一早就去了觀瀾湖邊,這都半個多時辰了,還下著小雨呢!
徐清源昨日在三法司衙門,深夜才回府,不知文會發生了什麼,腳步沒停,問身邊的管家,「昨日文會可是不順利,惹得大小姐不痛快?」
管家只好據實回答,「昨夜文會陳遠來過,寫了兩首詩,一首已傳遍京城,一首被大小姐藏了,誰也沒見著。」
徐清源猛然停步,「曉看紅濕處,花重承天城,是陳家那小子寫的?」
「是!」
「還有一首?」
管家不敢言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