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雷霆轟鳴。
電光閃爍,
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卻是將張繡娘從夢中驚醒。
外界雷雨大作,雷光一閃,天地清亮。
張繡娘額頭上卻都是冷汗。
她做了一個噩夢,似是有歹人闖進家裡,欲要殺人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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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平復心情,
張繡娘下意識的看向兄弟倆,生怕電閃雷鳴驚了這兩個小娃娃。
尤其是李元朗,自小睡覺便不安生。
然而打眼瞧去,兄弟倆都都是好好睡著,嘴角更是帶有晶瑩。
「真是,睡個覺也能咬著被子不放...」
許是孩子長牙,夜裡這倆娃娃總是會咬住被子。
張繡娘見此,也是心安不少,動作輕緩,將兄弟倆轉了個身,省得繼續咬著被子不放。
一陣輕哼,兄弟倆也是沒醒。
完事,張繡娘目光越過兄弟倆,探向窗外。
神情閃過難掩的擔憂。
「這雨下得如此之大,壽哥兒入山也不知如何了...」
思緒想著,卻是聽見院門忽地作響。
緊接著又是一道雷霆轟鳴。
這動靜,直接叫張繡娘嚇得臉色煞白。
她不由想到那場噩夢。
場景似乎十分相似!
她動也不敢動,起身,側耳附在正屋門上。
想要確定方才的動靜,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然而除了雨落,雷鳴。
先前的聲響仿佛就是錯覺一般。
張繡娘雖說還是心懸於胸,但是情緒也逐漸平緩。
然而,只聽雷鳴再響,恍若天地傾覆。
房頂也是傳來一聲脆響。
張繡娘聞聲抬頭,卻見堂屋屋樑不知何時生出了裂紋,只是眨眼功夫,這屋樑竟是應聲斷裂。
瞬間的事情,張繡娘根本反應不急。
她想要向側邊閃躲,可屋樑更是快人一步,伴著雨水向下砸落。
張繡娘目光中,陰影逐漸覆蓋。
這若落實了,不死也傷。
可一道身影,卻是先人一步,將張繡娘護在懷中,一手撐開墜落的屋樑。
「繡娘,我回來了!」
聲音輕緩,卻是叫張繡娘瞬間眼淚決堤。
「你可是回來了!」
千言萬語,張繡娘只是哽咽著說出一句。
李長壽聞言,也是心生愧疚。
此番若不是心血來潮,趁夜歸家,他都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情。
萬幸,趕上了!
然而溫存只是片刻,一道雷光閃過,映亮了天地,更叫李長壽映出身形來。
張繡娘卻是瞥見李長壽身上衣物染了血色。
「壽哥兒你可是受了傷?!」
張繡娘神情一變,卻是摸著李長壽,想要尋到傷口在哪兒。
然而幾番搜尋,卻是不見一處傷口。
還不等張繡娘放心,便見李長壽輕輕搖頭,「放心,這血不是我的!
途中遇了幾個毛賊,順手解決,血是那時不小心染上的!」
李長壽也算是如實說道。
殺人?!
張繡娘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張繡娘性子溫婉,山中長大,這麼多年連鎮子都沒去過幾回。
知曉的不多。
可是殺人罪大。
不論是否平頭百姓,還是兇惡賊人,一切都得官府辦事,才叫合規合法。
如今壽哥兒為了自保,殺了毛賊。
但若是叫旁人知曉,定是會叫官差抓去,受牢獄之災。
若是幸運,最後被發配勞役,日夜不停的幹活,然後死在某處角落。
若是不幸,怕是入牢期間,便會遭了劫,當個替死鬼,悽苦死去。
「這些日子可是苦了你了,人也瘦了不少...」
李長壽輕輕環抱著張繡娘,能夠感受到妻子身子薄了不少。
心中生出無限愧疚。
可是他沒有注意到張繡娘眼中生出的決然。
又說了幾句,李長壽見張繡娘不回應,開口喚到。
「繡娘?」
張繡娘聞聲,回了神。
對著李長壽輕輕一笑,而後深呼口氣,言語道,「壽哥兒,如今趁著雨夜,咱們快去將那屍首處理了,好毀屍滅跡!」
張繡娘這話說得堅決。
她往昔最多殺過雞,宰過鴨,何時會處理什麼屍首...
如今也是急了才這般說道。
也不怕最後落得個共犯的身份,落得牢獄...
可李長壽卻是茫然。
這好端端,怎地就要毀屍滅跡了。
不過,很快李長壽就想通了尾末,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為叫張繡娘安心。
李長壽法力流轉,一道青炎浮於掌間。
木靈火溫度極高,只是遠遠觀望就叫張繡娘感到滾滾熱浪鋪面而來。
「莫要忘了,你相公可不是個凡人!
那幾個賊人早已化作飛灰,飄散天地間!」
言至於此,李長壽似是想從張繡娘神色中看出驚訝。
然而,張繡娘只是如釋重負。
只要李長壽無事,一切她都不在意。
「如此你便安心吧!」
小青這時也冒了頭,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它竄到張繡娘身上,親昵的磨蹭著張繡娘臉龐。
「小青,別蹭,有些痒痒的!」
張繡娘嘴角生出笑意,輕輕拂過小青。
卻是叫小青舒服的蜷縮一起。
經過小青這般打岔,夫妻兩人心緒卻也平了。
李長壽此時看向斷裂的房梁,有些無奈。
房梁斷裂,這事兒誰也想不到。
如今外面雨大,臥房也每個屋門,只有個門帘當做遮擋,與堂屋做以分割。
春日的雨水帶著涼意,叫人發寒。
李長壽倒還好說,體魄強橫,自是不懼風雨。
可張繡娘和兩兄弟,怕是難捱。
也就在這時。
側房屋門卻是生出響動。
卻是李富貴和周李氏一同出了門。
夫妻兩人看到李長壽歸來自是高興。
但看到坍塌一般的房屋,神情都是一變。
而後,看到李長壽夫妻倆只是濕了衣裳,兩人卻也放下了心。
至於李長壽身上的一片血漬。
又是簡單解釋...
李富貴也制止了周李氏再問的想法,只是說道,「幾十年的老屋了,塌了便塌了,正好起個新的!
今夜,大雨也算是洗盡鉛華。
你們倆帶著孩子與我們擠一擠,堂屋雖然地方不大,但也能放下一張床。」
臨末兄弟倆也是醒了過來,哭鬧聲增添了幾分狼狽。
張繡娘哄了好一陣,兄弟倆也不見安生,卻是李長壽辦了鬼臉,才有了笑聲。
而後,李長壽便將正房臥房的床搬了過來,放在側房堂屋裡。
隨之,對張繡娘說道,「今夜,我們便先睡在這裡,明日就開始修繕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