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黎文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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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動手指，按了按胸膛，平的。
接著，手往下探去摸了一把，該在的零部件都在。
「咳咳……」他又嘗試著清了清嗓子，喉嚨里發出的是自己渾厚的嗓音。
換回來了啊！
他轉過頭，年糕正蜷縮在床尾，察覺到動靜，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尾巴輕輕拍了兩下，又閉上眼睛繼續睡覺了。
五天的周期預測是對的。
下一次互換身體，還是在五天後。
黎文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拿起床柜上的手機。
他劃開屏幕，忽然想到一件事。
林允兒要是睜開眼，發現自己摟著鄭秀妍，會是什麼表情？
反正自己也沒對鄭秀妍做什麼問心無愧的事，擔心什麼。
起床後他就先去衛生間洗漱。
看著鏡子裡那張屬於自己的臉，下巴上冒出了一點胡茬，他擠了牙膏，開始刷牙。
當了五天的女愛豆，站著上廁所的感覺太爽了！
在林允兒的身體裡，反正去廁所就得脫褲子，有時候穿著禮服更是懷疑人生。
來到客廳時。
扎著高馬尾，穿著一身灰色運動服的金智秀拿著兩袋外賣走了進來。
「老大，早。」
「早啊，智秀。」
金智秀一邊換鞋，一邊把早飯放在餐桌上，隨手摸了摸年糕的腦袋，給它放了點貓糧。
她抬頭看了一眼黎文，拉開椅子坐下。
「老大，你今天感覺跟前兩天不太一樣啊。」
黎文心裡咯噔一下。
「哪裡不一樣？」
「前兩天太奇怪了。」金智秀咬了一口飯糰，模仿著林允兒的坐姿，背挺得筆直。
「前兩天跟我說話溫聲細語的，走路還夾著腿，甚至問我要不要一起敷面膜聊聊心事……」
黎文面不改色，心中暗罵林允兒是個笨蛋。
「哦，這個啊，那是我在做心理學測試，測試你的危機應對能力。」
「是嗎？」金智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好敷衍的理由。
黎文則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允兒在這間屋子裡和金智秀單獨相處了5天，天知道她會幹出什麼事來。
他試探著問了一句：「對了，智秀，這兩天我沒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或者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金智秀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黎文。
怎麼又是這種問題？四天前不也問過嗎？
上一次問是沒有。
可現在……
奇怪的事？
奇怪的話？
前幾天，剛從工商局出來的時候，他說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
在韓素希咖啡店的時候，自己喝咖啡嗆到了，他還溫柔地幫自己擦掉嘴角的咖啡液。
那是上司能對下屬做的事情嗎？
這幾天她翻來覆去老是在想這件事。
結果現在呢？
他一覺醒來，居然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居然還反問她？
他這是提起褲子不認人了？
感情自己這兩天的失眠，糾結和胡思亂想，在他眼裡全是自作多情？
金智秀越想心口越堵。
「什麼都沒說。」
她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隨後冷笑一聲：「也什麼都沒做！」
說完，她直接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金智秀直接走向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乾脆利落地把房門關上。
客廳里只剩黎文了。
黎文坐在餐桌前，看著緊閉的房門，有些莫名其妙。
他伸手抓了抓頭髮。
這就生氣了？
自己剛才就隨口問了一句，這就刺激到這丫頭了？
黎文皺起眉頭。
不對勁。
林允兒那個女人……頂著他的身體，這幾天對他的可愛小助理做了什麼事情？
……
林允兒半夢半醒之間，感覺自己懷裡抱著一團又軟又香的東西。
手感非常好，還帶著一股熟悉的香氣，就像抱著一個巨大的棉花糖。
她迷迷糊糊地湊了上去，張嘴咬了一口。
「呀！林允兒！你咬我幹嘛？還流口水！」
頭頂冷不丁傳來一聲叫聲。
林允兒眼皮顫了顫。
她睜眼，正好對上鄭秀妍睜得滾圓的眼睛。
鄭秀妍一把推開她的腦袋，低頭扯了扯自己的睡衣領口，氣鼓鼓地指著自己的鎖骨：
「睡得好好的你突然咬我一口，你自己看看，都紅了，上面全是你蹭的口水！」
林允兒眨了眨眼，看著鄭秀妍的面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纖細修長，塗著指甲油的雙手。
胸口沉甸甸的感覺也回來了。
她換回來了！
黎文的推測是對的。
互換身體的時限和間隔真的是五天。
林允兒鼻子一酸，撲上去一把抱住鄭秀妍的脖子：「歐尼，我想死你了！」
鄭秀妍被她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來，費勁把她推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一臉納悶道：
「沒發燒啊，大清早的說什麼胡話呢？」
她收回手，揉了揉肩膀：「想我幹嘛？這兩天我們不是一直睡一張床嗎？」
「……睡一張床？」
林允兒宕機了一下，視線下移。
雙人床上，鄭秀妍的睡衣滑落到一邊，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性感的鎖骨上印著兩顆小巧的牙印。
等等。
西卡歐尼說什麼？
這兩天……一直睡一張床上？
黎文那個傢伙，居然趁換身的這段時間，一直跟西卡歐尼睡一起？
……
黎文那邊看了看金智秀緊閉的房門，直接撥通了林允兒的號碼。
電話瞬間接通。
還沒等黎文開口，林允兒就火氣沖天了：「黎文，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黎文直接先發制人：「林允兒，你先給我講清楚，你這幾天對智秀做了什麼？」
「哈？」林允兒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我能做什麼？我對你的員工可是體貼入微。」
「呵呵。體貼入微？」
黎文道：「我就跟說了兩句，她一大早就給我甩臉子，早餐沒吃兩口就回房間了，現在正在屋裡生悶氣，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居然惡人先告狀？」
林允兒說道：「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頂著我的身體，居然跟西卡歐尼同床共枕？」
「黎文，你還是不是人？」
黎文理直氣壯道：「你搞清楚，昨晚是鄭秀妍自己叫我跟她一起睡的。」
「再說了，我們兩個女孩子睡一張床怎麼了？這不符合你們女團的正常社交嗎？」
「符合個鬼！你骨子裡是個男人！」
黎文冷哼道：「男人怎麼了？但我身體是你的啊，兩個女人能做什麼？」
林允兒反駁道：「能做的可多了，誰知道你會不會……」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行了，這次就算扯平了，誰也別說誰。」黎文嘆氣道。
電話那頭的林允兒雖然總覺得自己吃虧了，但也知道在這事上繼續糾纏下去，誰也說不清，於是冷哼了一聲，沒再追究。
黎文轉回正題道：「你之前不是說招了個新助理嗎？怎麼沒見到人？」
「她之前的工作還沒交接完，她已經跟我說好了，今天晚上就來報到。
「知道了。」黎文說道。
林允兒語氣變得正經起來：「你有時間去把公司的選址看一下，上次我去看過了，各方面都不錯的，租金也在預算範圍內。」
「不過具體合不合適，能不能定下來，最終還是看你的意思。」
「地址我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約了下午一點去看房，我也跟我那個朋友打過招呼了，你直接過去就行。」
黎文的手機震了一下，彈出了一條新的地址信息。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在圈內的人脈和資源，辦起正事來確實效率高。
他收起調侃的語氣，認真說：「謝了。」
突然聽到他的道謝，林允兒有點不習慣，嘀咕道：「算你有良心……掛了。」
黎文收起手機。
看了看金智秀緊閉的房門，有些頭疼。
作為一個鋼鐵直男，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去哄一個小姑娘，雖然都是林允兒幹的好事，但金智秀肯定不那麼認為啊。
思來想去，最穩妥的辦法只有一個。
黎文換上外套，拿上鑰匙和錢包出了門。
半個多小時後，他提著兩大袋東西回到了公寓。
袋子裡裝滿了金智秀平時最愛吃的草莓大福，芝士年糕，香蕉牛奶還有剛出爐的烤排骨。
他抬手敲了敲門道：
「智秀啊，我有事要出門一趟，去看公司的辦公樓，吃的放在門口了，有烤排骨，別忘了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門內沒有任何動靜。
黎文也沒多逗留，交代完便轉身離開。
大約過了5分鐘。
門把手輕輕轉動，金智秀推開一條小縫隙。
她探出小腦袋，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了客廳里除了趴在貓爬架上的年糕之外空無一人，那傢伙確實已經走了。
金智秀低頭，視線落在門口的塑膠袋上。
帶子是敞開的，裡面全是她愛吃的零食，還有她最愛的烤排骨。
「真是個木頭……」
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就不知道進來當面哄一下嗎……」
「這麼多零食，真把自己當小孩子了？真是的……」
嘴上雖然還在碎碎念，但心裡的氣已經消了大半了。
……
下午一點差十分，黎文按照林允兒給的地址，來到了目的地。
林允兒推薦的地方是棟獨立的四層小樓，帶地下室，外立面設計很有藝術感，地段鬧中取靜，作為初創公司的辦公地和練習生基地再合適不過。
黎文在樹蔭底下等了大概五分鐘。
一輛車子緩緩停在小樓門口，從車上下來一道嬌小靈動的身影。
黎文剛準備上前打招呼，腳步忽然停住。
走在前方的女生戴著墨鏡和貝雷帽，身材纖細，笑盈盈地衝著後面招手。
那是KARA的核心成員，具荷拉。
而緊隨其後下來的，是一個身材纖細，皮膚如雪一樣的年輕女孩，扎著馬尾。
f(x)的崔雪莉。
鄭秀妍妹妹鄭秀晶的隊友。
林允兒電話的朋友，居然是她們兩個。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個女孩身上。
她們有說有笑，具荷拉正挽著雪莉的胳膊，活力四射地朝小樓的大門張望。
黎文站在不遠處，心中五味雜陳。
2019年的冬天。
前後僅僅相隔了一個月……
那兩樁轟動亞洲，讓無數人扼腕嘆息的悲劇，曾是多少人心底揮之不去的陰影。
而現在的她們，一個明媚熱烈，一個單純肆意，對未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黎文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複雜情緒。
距離19年還有6年呢，現在去憂心忡忡毫無意義。
既然自己站在這裡，未來就有無限的變數，當務之急是把眼前的事情辦好。
他臉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具荷拉摘下墨鏡，笑眯眯地主動抬手打招呼：
「您好，黎文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具荷拉小姐，麻煩你跑一趟了。」黎文禮貌應道。
具荷拉性格十分爽朗，拉過身旁好奇打量著黎文的女孩，笑著介紹道：
「這位是我的好妹妹，崔雪莉，你應該也認識吧？」
「當然認識，f(x)的大紅人雪莉小姐。」
黎文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幽默打趣道：
「電視上經常能看到，而且允兒也經常跟我說起你，想不認識都難。」
雪莉聽見黎文提起林允兒，原本帶著生疏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黎文先生您好，我今天正好趕上沒有通告，閒著無聊，聽說荷拉歐尼要出來看房子，就死皮賴臉跟著跑出來玩了，沒打擾到你們辦正事吧？」
黎文笑了起來：
「怎麼會是打擾？兩位大美女一起來，我這小公司還沒開張，牌面就已經拉滿了。」
「快別在門口站著了，今天這太陽真大，再曬一會我們兩個可就要被曬黑了，防曬霜都扛不住。」
具荷拉抬手遮了遮陽光，笑著招呼道。
「對對對，趕緊進屋！」雪莉也跟著附和，拉著具荷拉的胳膊就往裡走。
三人一同進了小樓。
林允兒之前踩過一次點了。
電話里把這裡的採光，隔音和空間布局誇了個遍，說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現在黎文親自在樓里轉了一圈，發現確實比預想的還要好。
對於初創的娛樂公司來說，這裡簡直是量身定做的完美基地。
在露台上看完最後一圈，黎文心裡落定了主意。
他轉身，開口道：
「荷拉小姐，房子非常完美。」
「要是沒什麼其他問題的話，咱們找個時間把合同簽了吧，我都已經有點迫不及待想搬進來了。」
具荷拉見他這麼快就拍板，有些驚訝：
「這麼快？黎文先生不再多考慮考慮，或者貨比三家嗎？」
「不用考慮了。」黎文爽朗一笑。
「地段好，設施全，房東人美心善，而且還是允兒推薦的。」
「就算我跑遍整個首爾，恐怕也很難找到比這裡更合適的了。」
見黎文如此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具荷拉也笑道：
「好，既然黎文先生這麼幹脆，那我也不磨嘰了。」
「明天怎麼樣？明天上午我們找個咖啡廳把合同簽了。」
「而且說好了，因為你是允兒的朋友，租金我直接給你打個七折，怎麼樣？夠意思吧！」
在寸土寸金的首爾，直接砍掉三成租金，一個月省下來的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簡直是雪中送炭。
黎文也沒推脫：「何止是夠意思，幫我省了好多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