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聖律之盾
伴隨著一段又一段莊嚴的頌唱，聖律之力在面露虔敬之色的盧卡斯身周凝聚成一張張發光的聖書頁，蘊藏著救主大能的聖典原文銘刻其上。
這並非是實物書頁，而是盧卡斯虔誠的信念通過聖律之力投射至現實。
「願救主斥責它！求你，耀輝天軍的首領，把在世界上誘惑靈魂的一切邪惡之神，因耀輝的大能，投入地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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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披肌肉甲、手執烈焰之劍的天使長虛像在前主教身後湧現，似神而非神者正怒目圓瞪，要向救主的大敵宣戰。
聖書頁宛如構築城牆的磚塊，以禱告的老者為中心，構築了一道面朝著那條湖中邪龍的發光壁壘，刻有眾天使聖像輪廓的旗幟正在牆頭飛舞。
盧卡斯平靜地將在邪龍的威能中陷入癲狂的傭兵兄妹們庇護在這壁壘之下。
一如過往不知多少年，尊奉耀輝的聖職者們向來前仆後繼地直面著來自異界的邪祟，所有的人類都是耀輝庇佑的子民，聖職者們有義務守護主的羔羊。
而舒展身體的邪龍只是以人性化的譏諷視線玩味地盯著面無表情的盧卡斯。
它深深呼吸，氣息悠長到簡直要將整片湖區的空氣抽乾，然後長長地吐氣，伴隨著它的吐息，這頭漂浮在湖面的毒龍全身上下的每一片龍鱗都朝外翻卷。
滔天的墨綠色毒霧以毒龍奇美拉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暈染開來。
清澈的湖水被浸染成墨綠色，湖畔青翠欲滴的松樹與柏樹通通在第一波毒霧的沖刷下便枯萎凋零至死，原本肥沃的大地上都開始瘋長一寸寸暗綠色的菌絲，無數鮮活的鯉魚、
鮭魚紛紛翻起了白肚皮飄在浸染毒氣的湖面。
「真噁心，這玩意完全是天大的禍害，附近的生態環境全都要被毀掉了啊！」
艾珂實在沒料到，她在筆記上讀到的風景如畫的殤月湖，很有可能便是最後的記錄了，從今日之後，此地只會是浸透毒霧的死湖，任何正常的生命都不可能再涉足這種生命禁區。
毒龍奇美拉本質上也是一種位格極高的靈界生物，它的劇毒既存在於現實層次，更會侵擾附近的靈界領域。
它想要在現世自由活動，自然本能般會利用自己的能力改造四周的環境，同時毫不猶豫地剝奪身周一切的生命。
靈界邪物與現世的一切是絕對無法相容的，所以世人才會不惜一切代價設法將那些不請自來的訪客驅逐回靈界。
手忙腳亂的艾珂從旅行背包里翻出了適配她臉型的小號防毒面具套在了頭上，同樣經過精細的水仙鍊金術處理，使用帶有劇毒的洛恩毒蜥的表皮製作。
艾珂戴上防毒面具後，露出來綠油油的小腦袋，就像她準備去參加萬靈節，把自己化妝成了蜥蜴人。
艾珂旅行的準備總是無比充分，採摘一些特殊的稀有鍊金素材需要做好全套防護措施，所以她總會隨身攜帶防毒面具、旅行斗篷與手套，她自認能在這片毒霧中暫時生存，可其他人呢？
莎樂美大概是不用擔心，坐在艾珂肩頭的她甚至因為這片毒霧而變得異常興奮，肩頭的兩條小蛇跟喝醉酒一樣跳起了舞，她也是來自深層的靈界生物，理論上，就算邪龍將四周的一切摧毀，她照樣能如魚得水地存活。
莎樂美的銀鏡內自行進發出新月般的螢光，籠罩了艾珂的身體，將毒霧隔絕在外，在這瀰漫毒氣的環境中守護著她的主人。
艾珂遠遠看了一眼湖畔的營帳，那座暗金色的聖律堡壘佇立在翻騰的毒霧之中直面著邪龍惡意的沖刷，神志不清的傭兵兄妹們暫時沒有正面承受邪龍毒氣吐息的沖刷，以他們的階級，如果毫無防護措施，恐怕在面對第一波毒霧的侵襲時就會糜爛為骸骨。
盧卡斯主教階級的崇高意志喚請了耀輝的榮光，暫時守護著他們，聖律之光同樣是源自上層天域的崇高力量，能夠在現實與靈界兩個層次同時抵禦一切邪物的腐化，堪稱是湖區那頭毒龍的死敵。
雖然打破緘默戒律唱頌起聖典的盧卡斯暫時看起來還能繼續撐下去，但他顯然並非完全沒有付出代價，隨著盧卡斯的唱頌越來越急促，他的背部多了一條又一條鮮紅的血痕，宛如有人用一把隱形的鞭子不斷抽打在他的身上。
據艾珂所知，聖律之力雖然能療愈世人的疾病與痛苦，卻無法治療施術者，神職者們甚至會對聖律之力產生某種離奇的抗性。
因此在這個世上，病死人數最多的反倒是那些指掌聖律之力的神職人員，他們每一次釋放聖律都會對自身肉體與精神產生極為嚴重的負擔。
更何況在艾珂的靈視中，盧卡斯根本不是什麼狀態完好的第三階級聖律主教，他的緘默守律疑似是來自教廷的某種判罰。
他很有可能是曾經犯下罪業正在贖罪的前神職者，如今強行動用聖律之力，無疑遲早會讓他承受耀輝更加殘酷的懲戒。
盧卡斯的五官都在發光，這絕不是正常情況，他體內的聖律之力正在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就算過不了多久，盧卡斯就地燒成一根人型火炬，艾珂都毫不意外，耀輝的判罰對於自家的神職者尤其嚴苛。
艾珂抬腳走向盧卡斯，她想提供給盧卡斯一些支援，在密絲忒的幫助下，她也能動用聖律之力唱奏聖詩，在這種危險領域中能更好地與邪龍的腐化對抗。
暴露之類的事已經來不及考慮，現在哪怕只要能多撐一秒鐘，拖到吉賽爾醒來用血咒之力重新遏制提圖斯的概率就更大一分。
艾珂的滅火之眼讓她能清晰地看清在大小姐與惡龍之間那道發光的靈絲。
哪怕提圖斯已經徹底墮落為靈界的邪龍，那道將他與吉賽爾相連的血咒契約依然堅固如初，這種血咒大概只有一方真的徹底死亡才會宣告終結。
然而密絲忒卻將無形的手搭在艾珂的肩頭，對她搖了搖頭。
【老頭子還能再撐一會，小艾珂，雖然人家不想承認，現在對你來說，保住吉賽爾的性命更關鍵。】
艾珂愣了愣，立即明白了密絲忒的意思，毒龍騎士的死霧正在朝著整片湖區蔓延，目前只有接近於教會的聖律之力能夠在毒龍的領域內暫時護住人的性命，如果艾珂去幫盧卡斯了，營帳內尚未醒來的吉賽爾該怎麼辦？
艾珂的露營帳篷雖然也自帶防蟲、防水與祛除毒氣的功效，可並不代表學徒層次的鍊金造物能夠抵禦完全回歸第四階級的毒龍噴吐出的死霧，放任不管，吉賽爾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