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老對手
大急流城社區學院的橄欖球訓練更衣室內總有一種特殊的味道，初聞起來，像是某種燒焦的草葉，帶著點泥土的潮氣，胡椒的辛辣，和一點點點燃的樹脂味，同時，這股味道中還有股硫化物，不免使人能聯想到臭雞蛋，汽油，臭襪子，這就是所謂的「葉子的臭味」。
約書亞快步走到屬於自己的更衣櫃，鎖眼的位置斑駁褪色，鐵皮上有用銳器刻出來的侮辱性單詞，打開櫃門時還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真不知道經費都花在哪裡。
一份報紙從柜子里掉落出來，上面是凱恩在體育場外的照片，正站在高處，下方是無數歡呼雀躍的球迷。
「瞧瞧這是誰？！」一個多事的黑人球員，將報紙拿起來。
「《亞洲年輕天才的首次攻防兩端嘗試》————」他將報紙收起來，咧嘴笑著看向約書亞，顯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這該不會就是你的那位小男友吧？」
「橄欖球兄弟？還真是難得的友誼，就是不知道晚上在被窩裡，你們誰在後面。」另一個黑人隊友笑起來。
「你該不會被一個亞洲人肛了吧？」旁邊又有一人選擇加入。
社區學院的球隊並沒有穩定的隊友，每年幾乎都是全新的陣容，隊員們來來去去，目前這批約書亞一個都不認識。
約書亞準備將報紙搶過來，那人立刻將報紙傳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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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生氣了？」
一群黑人圍著約書亞發出某種摻雜笑聲的刺耳怪叫。
約書亞雙手逐漸緊握，指節開始泛白。（雖然是指節泛白，但這是我手打的）
約書亞的眼神愈發冰冷，正當他準備亮起拳頭的剎那，身穿風衣外套的老年人走入更衣室。
「把煙掐了！蠢豬！」弗雷德·朱利安一腳踹在球員的屁股上，將他踹得一踉蹌。
瞬間，球員們止住了冷嘲熱諷，轉身開始更衣，沒人敢惹主教練，這位曾經是密西根最知名的高中教練，是他將大激流城社區學院的球隊帶到了如今的高度，在非獎學金njcaa球隊中，這支球隊首屈一指，連續多年參加碗賽。
「約書亞，你過來————」主教練朝約書亞招招手，兩人來到更衣室外無人的角落。
「陣容出了點問題————」主教練掏出一根香菸點燃。
「什麼意思？之前說好的，下場比賽我會作為首發四分衛。」約書亞眉頭越皺越緊。
「我當然不會食言，只不過近端鋒昨天的檢查結果很不理想，現在這個位置沒人能夠勝任，除了你。」
「我？」
「沒錯，你的視野是一流的，傳球能力有目共睹，但是四分衛競爭太激烈了，你知道今年有多少優秀的四分衛嗎？你怎麼和他們競爭？」
「等等，之前你們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約書亞面容緊繃。
「那是球探的承諾，可能是傳達的過程中出了點誤會，而且計劃趕不上變化。年輕人，你現在只有這一條路，你想要趕上D1的末班車，只能這麼做。」
見約書亞沒說話，主教練又說起自己當年的經歷：「我當時可是密西根大學的沖球碼王，結果呢，就因為我不想當防守後衛，就被三支球隊放棄，我只打了一年職業，然後灰溜溜的回到密西根，當高中教練。」
「可是————我不行，我的身體不適合作為近端鋒。」
「你的身體很適合作為近端鋒，只是需要改變訓練方向，我這裡有一個速成的辦法，能讓你儘快適應這個位置。」說著，主教練將一張名片塞進約書亞的口袋。
「去把。」他拍了拍約書亞的胸口。
約書亞默默走回更衣室，掏出那張名片，那是大急流城某個私人醫生的電話號碼——————
「那些球探都是來看你的？」比爾看凱恩走回人群，立刻湊了過來。
這話吸引了附近幾個隊友的關注，紛紛轉頭看向凱恩。
「不能這麼說，難道不是也在觀察你們。」凱恩笑道。
隊友們若有所思，凱恩受到關注，他們自然也會獲得點「餘光」。
這些大學可都是橄欖球頂級高校，萬一，看上自己了——
遠的不說，起碼自己會在大學廣受歡迎吧？
聽說大學的主力四分衛都是一天睡三個妞，自己要求也不高，一天一個就行了。
不知不覺間，隊友們訓練都開始更加賣力。
不遠處，皮爾斯雙手抱頭，正在箱跳，從一個箱子上跳下來後，不停歇借力再跳向身前的另一個箱子。
這個動作，平常人很難做出來，格外考驗彈跳力。
從後面看，皮爾斯整個背部已經被大面積汗濕，他在訓練中從不馬虎，與其他白人隊友相比，他沒什麼退路。
凱恩走過去，觀察了一陣。
「他們說，你能一下子爬上二層樓？」皮爾斯這個時候回頭。
「準確的說，是在有助跑的前提下，而且還得有東西借力。」凱恩提醒。
「那也很不容易。」皮爾斯擦汗：「但你身上沒什麼用藥的痕跡。」
凱恩失笑：「我給你找了份差事，我相信你比我更需要補貼家用。」
皮爾斯抬頭：「什麼差事？」
「給一些球員當助教，周六日監督他們強化訓練，價格我已經幫你談好了，不會比外面的差，甚至你還能一起訓練。」凱恩道。
家長會裡慷慨解囊的人不少，其中那些有家有口的，讓給其他人好了。
皮爾斯沉吟了一下，有些手足無措地道：「謝謝。」
「回頭有什麼需要記得跟我說，我們現在是隊友了，又不是敵人。」凱恩輕描淡寫地道。
「呃————我還真有個請求。」皮爾斯撓了撓頭：「我想把我的女友也轉到這裡，她還在西北高中。」
「我這周跟安德烈說這件事。」凱恩點點頭。
沒過一會，幾個教練將眾人聚集。
「下一周在主場的對手可就不太好處理，格羅夫斯高中————」進攻組教練說道。
約書亞說過，這是0AA歷史勝場最多的球隊，去年那場對決凱恩第一次使用跨欄式過人，有驚無險獲得比賽勝利。
「今年，他們肯定會嚴加針對凱恩，格羅夫斯今年新換了一位主教練，對方以戰術見長。」
討論臨近尾聲時，凱恩和進攻組教練聚在一起商量：「安德烈一直在物色合適的主教練，但是結果不太理想————短時間內，恐怕找不到，我們得在沒有主教練的情況下，面對格羅夫斯高中野牛隊。」
「那就當是對我的臨場戰術測試。」凱恩淡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