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個談笑古帝彼此對視。
沒有一人動手。
他們擁有相同神心。
相同永生鏡道。
甚至連鏡體上的十字刀痕，都沒有半點區別。
第三鏡的問題不是詢問。
而是規則。
只要無法找出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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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談笑古帝都會被留在死星。
共同成為無相鏡的一部分。
真正的談笑古帝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低頭看向手中永生之鏡。
剛剛長出的灰白鏡角正在迅速擴大。
無相本源還在主動融入。
看似是機緣。
實際卻在抹去他與複製體之間最後的不同。
一旦鏡角徹底完整。
他便再也無法證明自己是真身。
「林長歌。」
百萬道聲音同時響起。
「你把本帝送進來。」
「便該知道如何出去。」
林長歌站在鏡門之外。
右眼逐一掃過所有身影。
沒有回答。
因為照神眼也分辨不出。
大道。
肉身。
神魂。
因果。
第三鏡複製得太過完整。
這些複製體不是普通倒影。
而是無相鏡根據談笑古帝的道，重新造出的「真身」。
從出現那一刻起。
它們都是真的。
劉玄風盯著鏡內。
「若談笑死在裡面呢？」
「那便省事了。」
商無極眼神卻沒有半分放鬆。
「可本殿的人也出不來。」
三百名陣師已經聚到鏡門前。
死星不再攻擊他們。
卻有一道灰白屏障隔絕內外。
他們只要向前一步。
身體便會重新映出數百道重影。
第三鏡已經把所有活物都視為自己的倒影。
不選出該留下的談笑。
誰也不能離開。
「盟主。」
白須陣師隔著屏障開口。
「我們可以引爆陣道本源。」
「三百人同時自毀。」
「或許能在死星上炸出一個缺口。」
商無極臉色驟沉。
「閉嘴！」
「無極殿培養你們。」
「不是讓你們遇事便自爆！」
白須陣師看向他。
「殿主。」
「若第三鏡沿坐標降臨東天盟。」
「死的便不只三百人。」
商無極還想開口。
林長歌已經抬起手。
「用不著死。」
斬天刀刺入盟碑。
刀意沒有進入死星。
而是落在永生鏡碎片上。
咔嚓！
碎片邊緣裂開一道新痕。
百萬個談笑古帝同時低頭。
他們手中的永生之鏡也出現相同傷口。
唯有其中一人。
胸口跟著濺出黑血。
傷口很淺。
卻讓第三鏡內所有無面之人同時轉頭。
複製體擁有永生之鏡。
也擁有談笑古帝的神心。
可林長歌手中的碎片。
來自最初那面永生之鏡。
鏡體因果可以複製。
已經丟失的部分卻不能憑空補全。
碎片受創。
只有真身會被牽連。
「找到你了。」
林長歌右眼金光落下。
百萬道身影同時透明。
最深處。
一條極細銀線從永生鏡缺口伸出，連接著談笑古帝胸口。
第三鏡的聲音再次響起。
「該留下。」
灰白死星驟然收縮。
所有複製體同時抬手。
百萬面永生之鏡照向真身。
談笑古帝周圍空間徹底凝固。
他第一次被自己的道鎖住。
「林長歌！」
「放本帝出去！」
「否則本帝便讓你的人一起陪葬！」
談笑古帝胸口神心轟然跳動。
血色波紋沖向三百名陣師。
可波紋剛剛擴散。
百萬個複製體體內的神心也同時跳動。
咚！
一百萬重心跳彼此碰撞。
整顆死星都被染成血紅。
談笑古帝身體一震。
神心表面裂開新的傷口。
屬於他的力量。
反而被百萬個自己分走。
第三鏡不是要殺他。
而是要把他拆開。
神心。
永生鏡道。
奪來的萬法。
所有能夠複製的東西，都將成為無相鏡的一部分。
談笑古帝眼中終於出現忌憚。
他猛地抓住永生之鏡新生的灰白鏡角。
五指發力。
咔嚓！
剛剛補全的鏡體被他親手掰斷。
無相本源失去載體。
真身與複製體之間再次出現差異。
百萬個談笑古帝手中的鏡角仍舊完整。
只有他手裡缺了一塊。
第三鏡的目光更深一分。
「你逃不掉。」
林長歌說道。
「本帝不用你提醒！」
談笑古帝翻轉殘鏡。
沒有照自己。
而是照向三百名無極殿陣師。
鏡光掃過。
陣師身後的影子全部被吸入鏡面。
失去影子的一刻。
他們與第三鏡之間的聯繫短暫消失。
灰白屏障出現三百個缺口。
「滾出去！」
談笑古帝怒喝。
永生之鏡猛地向外一送。
三百名陣師同時被鏡光轟出死星。
一道道人影穿過盟碑。
砸落在東天古城圓台。
商無極立刻揮袖。
無相魂塔升起。
三百道魂光依次進入塔中。
肉身。
神魂。
因果。
全部完整。
一個不少。
商無極卻沒有鬆氣。
「他為何救人？」
「不是救。」
林長歌看向鏡門。
「是清理坐標。」
無極殿陣師留在死星。
便能讓林長歌一直鎖定第三鏡。
談笑把他們送回來。
是準備斬斷這條路。
果然。
最後一名陣師離開後。
灰白鏡門開始閉合。
談笑古帝立在百萬複製體中央。
手中的永生之鏡只剩不到一半。
他把斷裂的無相鏡角按進神心。
灰白光芒沿血管鋪滿全身。
複製體再次與他變得相同。
「你能找出本帝一次。」
「未必能找出第二次。」
林長歌握住永生鏡碎片。
「那便再斬一次。」
刀鋒尚未落下。
談笑古帝突然抬手。
主動挖向胸口。
五指穿過神心旁邊的血肉。
從中扯出一團銀色鏡光。
那是永生鏡碎片與真身之間的因果。
也是林長歌用來辨認他的唯一破綻。
「想靠一塊碎片一直鎖定本帝？」
「做夢！」
談笑古帝手掌合攏。
銀色因果被當場捏碎。
東天古城內。
林長歌手中的永生鏡碎片迅速黯淡。
儲存在其中的路線成片消失。
寒神墟。
神屍路。
第三十七號死星。
所有坐標都被黑暗覆蓋。
談笑古帝付出的代價同樣不小。
胸口傷勢無法癒合。
殘破永生之鏡再度掉下一塊銀色碎片。
可他終於與百萬複製體徹底相同。
第三鏡再也找不到真身。
灰白死星停止收縮。
百萬個談笑古帝同時向不同方向散開。
「林長歌。」
「下一次見面。」
「本帝會帶著第三鏡去找你。」
鏡門徹底閉合。
劉玄風抬手封住盟碑。
「讓他得到了無相本源。」
「不是他得到。」
林長歌看向圓台中央。
談笑古帝掰斷的那塊灰白鏡角，並沒有留在死星。
送出三百名陣師時。
它藏在其中一道影子內。
如今。
那塊鏡角正躺在林長歌腳下。
表面沒有談笑古帝的氣息。
只映著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林長歌俯身將其撿起。
灰白鏡面微微轉動。
東天盟一百七十顆死星坐標。
同時亮了起來。
第一劍主看向鏡角。
「能進入第三鏡？」
「還不能。」
林長歌說道：「但可以讓死星不再映照活人。」
商無極長出一口氣。
三百名陣師也從魂塔內依次走出。
就在所有人以為事情結束時。
白須陣師忽然停住。
他低頭看向地面。
其餘人都有影子。
只有他腳下。
一片空白。
而在無相魂塔最深處。
卻多出一道與他完全相同的身影。
那道身影緩緩抬頭。
臉上沒有五官。
胸口只刻著一個灰白古字。
「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