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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6章 你們一起上!

  直到傳送光芒亮起,雷隱宗主才聽見他嘀咕了一句。

  「說好不開門便讓老夫出手。」

  「結果連一槍都沒出。」

  鄭岳走進陣法。

  「下一家若不服,讓你來。」

  赤髮長老眼中火光驟亮。

  「當真?」

  「先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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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岳看了看他手中的槍。

  「不能拆山門。」

  赤髮長老臉上的笑意頓時少了一半。

  同一時間,九劍山。

  「你們九個,可以一起上。」

  刀吟壓過劍鳴。

  九柄橫跨天穹的古劍虛影同時調轉劍鋒,鎖定山門外那道青衫身影。

  方圓千里的雲層被劍壓一掃而空。

  地面開始下沉。

  兩名守山弟子站在劍陣邊緣,口鼻滲血。他們想退,雙腿卻被九位劍主的劍勢壓得無法移動。

  七劍主握住紫色古劍。

  劍鋒發出一聲尖鳴。

  「狂妄!」

  他一步踏下。

  人與劍同時消失。

  沒有遮天蔽日的劍光。

  只有一道細到極致的紫線,穿過林長歌眉心。

  快到目光無法捕捉。

  紫線刺入皮膚。

  七劍主臉上的冷意尚未化開,眼前的林長歌便如水中倒影般散去。

  殘影。

  「後面!」

  第九峰傳來厲喝。

  七劍主反手出劍。

  鐺!

  刀劍碰撞。

  斬天刀壓著紫劍落向他的肩頭。兩種鋒銳力量擠在一處,腳下空間承受不住,當場撕開一道千丈裂口。

  七劍主雙手握劍。

  手臂青筋繃起。

  仍然擋不住。

  紫色古劍一點點下沉,劍脊壓進肩膀。衣袍裂開,鮮血沿劍鋒淌到手腕。

  「你不是五重天?」

  「是。」

  「那你的力量……」

  「太弱?」

  林長歌手腕下壓。

  七劍主雙腳陷入山門。

  轟!

  整座山門向下塌陷。

  紫色古劍彎成弓形,林長歌的刀鋒已經壓到他頸側。

  「第一個。」

  刀身橫拍。

  七劍主身體擦著地面飛出,一路撞穿七座劍碑,最後砸進第七峰山壁。

  山上響起一片吸氣聲。

  一刀。

  沒有斬殺,卻把七劍主從山門拍回了自己的劍峰。

  「林長歌!」

  第三峰中,一名黑袍劍主沖天而起。

  其身後劍匣開啟。

  三千六百柄飛劍匯成劍河,從不同方位殺向山門。每一柄劍都留下九道殘影,轉眼便是數萬道劍光。

  第八峰也有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那是一名白髮女子。

  她沒有拔劍,只將兩指並在眉前。

  九劍山內,所有水流同時升空。

  瀑布。

  溪水。

  雲中雨氣。

  甚至弟子劍鋒上的露珠,都在她一指之下凝成透明小劍。

  「落。」

  劍雨從天而降。

  上方是三千六百柄飛劍。

  下方是無孔不入的水劍。

  林長歌被夾在中央。

  退路盡封。

  他卻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九瓣劍紋。

  金色神鏡亮起。

  飛劍、殘影、水珠、劍氣,所有力量在鏡光下分出不同層次。

  萬千劍影之中,只有三千六百柄為真。

  水劍看似細碎,真正的殺招卻藏在白髮女子並起的兩根手指內。

  「聲勢不錯。」

  林長歌右腳向前一踏。

  鎮之秘紋亮起。

  咚!

  劍雨停了。

  三千六百柄飛劍懸在頭頂。

  億萬水劍定在腳下。

  並非時間停滯。

  是方圓千里的空間被霸體一腳鎮住,所有進入其中的力量都被壓得無法向前。

  黑袍劍主臉色漲紅,雙手結印。

  「給我落!」

  劍河劇烈震顫。

  沒有一柄劍能再下降一寸。

  林長歌舉刀。

  刀尖從一柄飛劍上划過。

  叮!

  那柄劍斷裂。

  斷口向外蔓延。

  第二柄。

  第十柄。

  第一千柄。

  三千六百柄飛劍沿著彼此相連的劍意,幾乎在同一刻崩碎。

  黑袍劍主張口吐血。

  本命劍匣隨之炸開。

  林長歌反手向下一斬。

  腳下億萬水劍從中分開。

  刀光順著水劍的來路,一路斬向第八峰。

  白髮女子兩指合攏,藏在指間的無形劍終於出鞘。

  兩道鋒芒相撞。

  她的右手傳出骨裂聲。

  透明劍意倒卷,切碎整條衣袖。白髮女子退過山巔,腳下每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深坑。

  退至第八步時,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

  第一峰上,蒼老劍主終於現身。

  他身穿洗得發白的布衣,腰間插著一柄無鞘鐵劍。面容普通,眼神卻如兩口幽深古井。

  老人替白髮女子卸去刀勁。

  腳下劍峰隨之一沉。

  「夠了。」

  其餘幾峰的劍意並未散去。

  老人走到山門上方,俯視林長歌。

  「老夫九劍山第一劍主。」

  「你來查礦山之事,九劍山可以給你一個交代。」

  「東天大會,我們也會派人參加。」

  林長歌收刀。

  「方才不是這個態度。」

  第一劍主看了一眼斷裂的山門與滿地飛劍。

  「打過之後,態度自然不同。」

  「你的劍倒比他們明白。」

  第三劍主臉色發青。

  正要開口,第一劍主抬手制止。

  「礦山留下的九瓣劍塵,的確取自一名死去的九劍山弟子。」

  「此人名為沈孤峰,三年前外出歷練,死在東天域西北的落星城。」

  「屍體未能尋回。」

  林長歌問道:「落星城歸誰?」

  「明面上不屬於任何勢力。」

  第一劍主看向北方,「暗地裡,城中三大家族都向天玄神朝納貢。」

  山門前安靜一瞬。

  劉玄風此刻就在天玄神朝。

  若雲火城礦山之事真與神朝有關,那場談判從一開始便不是什麼談判。

  是另一場局。

  林長歌取出傳訊玉。

  玉面平靜。

  沒有劉玄風的消息。

  「他何時進入神朝皇城?」

  「兩個時辰前。」

  第一劍主說道,「九劍山在北部也有眼線。」

  「神朝封閉了所有對外傳送陣。」

  林長歌眼神冷了幾分。

  第一劍主繼續道:「半個時辰前,天玄神朝發出詔令。」

  「雲緲宗擅啟戰爭,逼迫七宗,擾亂東天域秩序。」

  「神朝請各方勢力共同討伐。」

  「至於你送去的那位長老——」

  老人停了一息。

  「已經被扣進皇城。」

  斬天刀發出低鳴。

  兩名守山弟子只覺得喉間一冷,低頭便看見衣領裂開一道細縫。

  林長歌轉身。

  「九劍山最好與此事無關。」

  第一劍主道:「若我們有關,你方才已經動手了。」

  林長歌腳步一停。

  「東天大會提前。」

  「何時?」

  「一個月後。」

  「血路還未抵達。」

  「先統一東天域。」

  林長歌踏出山門。

  「再等它來。」

  他一步落下,身形已在千里之外。

  第一劍主看著那道遠去的青影。

  身後,七劍主從破碎山壁中飛出,肩上刀痕還在淌血。

  「就這麼讓他走了?」

  「不然呢?」

  第一劍主問道,「九人一起上?」

  七劍主沉聲道:「九劍山未必會輸。」

  「當然。」

  老人目光掃過九座劍峰。

  「代價是劍峰斷去一半,門下弟子死傷無數。」

  「最後無論誰勝,天玄神朝都會趁機南下。」

  七劍主沉默。

  白髮女子按著骨裂的右手走來。

  「真要參加東天大會?」

  「去。」

  第一劍主轉身望向山中。

  「召回外出弟子。」

  「查沈孤峰屍體下落。」

  「另外,選三千劍修。」

  七劍主眼中劍光一閃。

  「攻打神朝?」

  「不。」

  老人看向東天域邊緣那道肉眼尚不可見的血路。

  「準備封路。」

  北部,天玄神朝。

  皇城建在一條橫跨百萬里的黑色龍脈上。

  城牆高達萬丈。

  九條龍影盤繞城外,每一片鱗甲都由陣紋凝聚。城中殿宇層層疊疊,從地面一直鋪到雲層深處。

  劉玄風坐在金殿中央。

  面前茶水已經涼透。

  他對面並非天玄皇主。

  只有一名身穿蟒袍的中年男人。

  「劉長老再等一等。」

  蟒袍男人笑容溫和。

  「父皇正在閉關,朝中諸位王侯也在商議盟書。」

  「商議兩個時辰?」

  劉玄風敲了敲桌面。

  「雲緲宗讓出三條商路、三個道池名額,只要求神朝不插手七宗之事。」

  「這很難決定?」

  蟒袍男人端起茶盞。

  「雲緲宗開出的條件不差。」

  「可七宗傳承多年,豈能因為一次爭鬥,便被你們逼得低頭?」

  「萬古遺蹟中死了九十三名弟子。」

  劉玄風看向他,「那些人也算一次爭鬥?」

  「那是七宗內部之事。」

  「我們無意多管。」

  「那雲緲宗與七宗如何解決,關你們何事?」

  蟒袍男人笑意不變。

  「整個東天域的穩定,都與神朝有關。」

  劉玄風靠上椅背。

  「所以礦山也是你們炸的?」

  金殿內的侍衛同時握住兵器。

  蟒袍男人放下茶盞。

  「劉長老慎言。」

  劉玄風取出一粒九瓣劍塵,放在桌面。

  「沈孤峰死在落星城。」

  「屍體在你們手裡。」

  「有人從他的屍體上剝下劍塵,帶去雲火城,炸毀礦山,殺了礦工,再把罪名引向九劍山。」

  「神朝想看雲緲宗與九劍山開戰。」

  「可惜。」

  劉玄風用手指碾碎劍塵。

  「這點手段,太髒。」

  蟒袍男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劉長老說這些,可有證據?」

  「沒有。」

  劉玄風站起身。

  「所以老夫不陪你們浪費時間了。」

  他轉身走向殿門。

  兩名金甲侍衛橫槍攔路。

  劉玄風看向槍鋒。

  「什麼意思?」

  蟒袍男人仍坐在原位。

  「盟書還未議定。」

  「劉長老不妨再住幾日。」

  劉玄風笑了。

  「這是要扣人?」

  「只是挽留。」

  「那老夫若非走不可呢?」

  金殿大門轟然關閉。

  九條龍影從牆壁上浮出,鎖定劉玄風四肢與神魂。

  蟒袍男人終於起身。

  「劉長老。」

  「雲緲宗太急了。」

  「林長歌想憑一人之力重定東天秩序,卻忘了這裡不是葬神星域。」

  「一個外來者,沒有資格決定東天域歸誰。」

  劉玄風抬手摸向袖中的儲物戒。

  「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

  「這些東西省下了。」

  蟒袍男人皺眉。

  下一刻,劉玄風五指抓住桌面,連同整張金色長案一起掀了出去。

  轟!

  桌案撞碎兩名侍衛的護體神力。

  劉玄風向前衝出。

  九條龍影同時落下。

  第一條纏住左臂。

  第二條鎖住右腿。

  其餘七條鑽入虛空,直奔氣海。

  「開!」

  劉玄風體內神力炸開。

  長老袍鼓脹如球。

  他以肩膀撞碎一條龍影,掌心凝聚出一方雲印,拍向金殿大門。

  砰!

  大門劇震。

  沒有開啟。

  整座皇城大陣都在壓制這座金殿。

  蟒袍男人從後方走來。

  「沒有父皇允許,九重天也走不出皇城。」

  「劉長老何必掙扎?」

  劉玄風轉身。

  「你說得對。」

  蟒袍男人腳步一停。

  劉玄風扯下腰間玉佩。

  「老夫的確出不去。」

  「但你是不是忘了。」

  玉佩被他一掌捏碎。

  一道刀意從碎片中醒來。

  整個金殿在這一刻安靜了。

  蟒袍男人臉色驟變。

  「這是……林長歌的刀意!」

  一線黑光從劉玄風掌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