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楊浦碼頭依然燈火通明。
在碼頭的一角,幾艘中型郵輪按照指揮,依次停在碼頭港口。
這是海軍部緊急徵召的貨輪,其載量相當於美國建造的T1級別的郵輪。
最高荷載量為1.3萬噸。
這些貨輪停靠不遠的地方就是亞細亞火油公司的石油運輸管道。
亞細亞火油公司,現在的名字就是殼牌公司。
民國時期,亞細亞火油公司跟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共同出資建造了石油運輸管道。
陳陽的華東煉油廠原址便是亞細亞火油公司原本的油庫所在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選中這個地址就是因為殼牌有油庫跟管道,可以實現最初級的機械化管理。
石油管道的流速雖然很慢,但也比用油罐車從油庫運到碼頭的成本要低吧。
碼頭上的一切毫無波瀾,海軍部派出了一支大約百餘人的部隊擔任警戒工作。
油輪在儲滿燃油之後,緩慢讓出位置,讓另外一條頂上它的位置。
而就在此時,一條不大不小的貨輪橫在了水中央。
油輪上的管事不得不用探照燈向對方示意,讓他們離開。
接連閃動幾下,又鳴笛示意,對方卻根本不為所動。
就在油輪船主氣急敗壞的想要通知岸邊的海軍部隊時,對方貨輪上突然出現了幾個拿著機關槍的人。
那些人也不說話,舉槍就朝著油輪射擊。
」敵襲,敵襲。「油輪上的尖叫聲響起,緊接著便是喇叭聲。
岸邊的海軍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抄起槍械準備前去支援。
只是,還沒等他們發動巡邏船,兩輛貨車猛打方向盤朝著他們便沖了上來。
噠噠。噠噠噠。
貨車上方傳來一陣衝鋒鎗掃射的聲音,只是一個照面就有七八名士兵被衝鋒鎗掃中。
雖然對方出其不意,但這些海軍陸戰司令部的士兵也是經過長時間血戰的老兵。
很快就穩定下來,並且迅速找到掩體,跟對方開始互射。
而且,海軍陸戰隊隊長鈴原中尉通過對方的槍聲迅速判斷出,雙方的人數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有了這個底氣,鈴原中尉立即命令士兵分散,一部分人阻擊貨輪上的槍手。
剩下的小隊一分為三,有重機槍配置的小隊正面突擊,剩下的兩隻左右包抄。
正面突擊,迂迴包抄,這算是日本人最擅長,也是對付華夏士兵最有效的打法。
更何況還有著人數上的優勢。
不多時,碼頭上槍聲越來越少,就當所有人都以為戰鬥即將結束的時候,碼頭上突然出現了兩艘貨輪。
它們的目標仿佛非常確定,開足馬力之後便撞上了正在灌油和準備離開的油輪。
轟,轟,巨大的爆炸聲幾乎將碼頭掀翻過來,恐怖的震動連隔著碼頭很遠的民房都能感覺到,特別是爆炸發生時一瞬間的強光更是將黑夜照成了白晝。
兩朵巨大的蘑菇雲升起,海軍部的士兵眼睜睜的看著兩艘載滿燃油的商船被炸藥炸開,緩緩下沉。
而最恐怖的是,輸油管道上的火焰仿佛巨大的火炬, 不斷朝外噴射。
滬市,西林南路陳公館。
陳陽回到家之後一直沒有睡覺,而是拿了一瓶酒,加了一些冰塊,捧著酒杯坐在書房的沙發上發呆。
今天顧林懷給他上的一課可以說是他最不想面對的。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有底線的,任何犧牲都必須要有價值。
可是,顧林懷卻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他,有些時候的犧牲不需要價值,也不需要任何意義。
黨國需要他們做出犧牲的時候,他們就必須這麼做。
顧林懷的計劃就像是電視劇《偽裝者》裡面王天風的死間計劃一般。
動用所有特工,以他們的命換取日本人對毒蠍的信任。
顧林懷猜到陳陽的身份,自然也清楚陳陽之所以會退的原因。
站在陳陽的角度,顧林懷他們逃離滬市,這頂多就是一次行動失敗,對大局並沒什麼影響。
但在顧林懷的角度就不一樣了,他們的小組如果撤出滬市,一個是行動失敗無法跟上級交代。
另一個就是萬一也有人跟他一樣,通過這次行動細節推斷出陳陽是A先生,那後果他無法接受。
就像他自己形容的,華夏不缺聰明人,他能猜到,別人也一樣可以。
為了陳陽的絕對安全,他必須這麼做。
顧林懷是一個如同王天風一般性格的人,為了贏可以不擇手段,可以犧牲所有。
即便是知道陳陽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不會拿這種事情來賭,
簡單一句話就是:他可以死,但絕不能錯..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避趨之....
陳陽重重的嘆了口氣,顧林懷的舉動也令他想到了陳恭澍,陳恭澍的死可以說跟顧林懷的死一樣,沒有任何意義。
想必陳恭澍也知道這一點,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去做了。
都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換做陳陽接到這樣的命令,他肯定是選擇無視。
可為什麼顧林懷,陳恭澍這樣的人會願意,陳陽想不明白。
趨吉避禍是人的本能,他們這些身處高位的人似乎更應該知道留有用之身,方能成就大業。
就這麼白白犧牲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恍惚間,陳陽似乎想起譚嗣同慷慨赴死的畫面。
」走的出牢籠,卻走不出天下。「
」明天的事情留給明天的人去做,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慷慨赴死,用我的血來激勵這個國家。「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陳陽猛地灌下一口酒喃喃道:」也許,這就是我跟你們不一樣的地方吧。「
叮鈴鈴,叮鈴鈴,書房裡的電話突然響起,陳陽心裡咯噔一聲。
假如沒有猜錯,這個電話一定是楊樹浦碼頭被襲擊的電話。
不知怎的,陳陽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就連手心也不知不覺的滲出了汗水。
響了幾次,陳陽最終還是上去接起電話。
對面傳來晴氣慶胤焦急聲音:「陳桑,不好了,中統特務突襲了楊樹浦碼頭,炸毀兩艘運油船,同時也毀掉了輸油管道。」
「海軍部這次要有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