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沉悶的雷聲從高空傳來,吳觀瀾在雷聲的刺激下越發躁動不安,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拼了命想要把我推開,我以身術對抗,憑著這段時間增長的道行,硬生生和殭屍化的吳觀瀾對抗著。
就在此時,天雷落下,我一直用餘光觀察著天上的情況,在閃電劈下的前一秒,我鬆了手,一腳蹬在吳觀瀾的身上,借這一腳之力把自己蹬飛了出去。
我人剛落在距離吳觀瀾幾米開外的地方,閃電便劈了下來,這一次有降魔杵引雷,閃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吳觀瀾的身上。
電光四濺,我因為距離吳觀瀾比較近也受到了波及,幾道電花落在了身上,電得我渾身劇痛,就跟一瞬間有人用數不清的針刺在我的身上一樣,不過好在我抗得住,片刻之後疼痛感就消失了。
吳觀瀾可就沒這麼好的下場了,天雷直接打在了他的身上,就算他已經變成了殭屍,也扛不住這道天雷之力,等電光消失之後,吳觀瀾渾身冒著黑煙,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衰仔。」
「坐館!」
石峰和王鼎道長急忙朝我跑了過來,石峰把我攙扶起來,然後勾著我的脖子說:「你個瘋批,剛剛要是躲晚一點,你已經被天雷打死了。」
王鼎道長也滿臉緊張地說:「坐館,以後還是不要冒這麼大的險,消滅邪祟固然要緊,但自己的性命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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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現在腳還是麻的,應該是被電花電的,得休息一會兒才能正常行動。」
石峰把我攙扶到了一旁的假山旁,讓我靠著假山坐下休息。
「接下去咋辦?吳觀瀾已經被天雷打死了,咋處理?」
石峰問道。
王鼎道長說道:「吳觀瀾跟殭屍無異,就算被天雷劈死了,屍體也帶有屍毒,不能當成一般的屍體處理。」
我說:「我對處理殭屍並不在行,王叔,咱們聽你的。」
王鼎道長點了點頭說:「要處理殭屍,得先滅其屍氣,去其邪氣,然後再一把火燒了,要滅其屍氣需要用到糯米,去其邪氣則需要用到鹽。」
石峰插了一嘴說:「這個我知道,我看了特區那邊拍的殭屍片,說糯米可以鎮屍,我爺爺留下的筆記里也提到過。」
「小峰,你去老宅的廚房裡找找,有糯米和鹽的話就帶來,越多越好,我則先去做法收壇,坐館就先在這裡休息。」
「沒問題,我這就去。」
王鼎道長跟石峰分頭行動,我靠著假山,終於喘了口氣,盤算著等吳觀瀾的屍體收拾乾淨後,就先把此地的五煞鬼門局給破了,然後送小陰仙入地府,這麼一來整個老宅就徹底乾淨了,至於老宅地下的小龍脈,我估計是弄不到手了,畢竟按照之前李麗華的說法,雖然是她買下了這棟老宅,但實際上她出這份錢是為了討好某些大人物的,而那些大人物估計也是看中了老宅地下的小龍脈才對觀瀾園如此感興趣。
這處小龍脈被這麼多大人物覬覦,我想要吞了這道小龍脈,幾乎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被電花打中的緣故,還是因為體內有屍毒的原因,當我靠著假山休息了一會兒之後,腦袋便越來越沉,一低頭眼前一黑,竟然進入了通靈幻象內。
幻象之中,我看到一名穿著長衫,留著長須的老者背著手站在不遠處,通過其樣貌,我認出這名老者便是吳觀瀾,不過他在幻象里的樣子和在外面半人半殭屍的模樣大不相同,幻象里的他看上去頗有幾分百年之前,文人墨客的風姿。
幻象中的吳觀瀾看著我,目光銳利但並不陰冷,我拱手行了個禮說:「前輩,久仰了。」
他打量了我一番後點了點頭說:「不錯,後生可畏。」
我過去遇到邪祟後產生的幻象都不是什麼好事兒,在幻象里不是被邪祟攻擊,就是遭到髒東西的奪舍,可是這一次遇到的吳觀瀾好像不太一樣。
「前輩,我為什麼會在幻象里見到您?難道是因為屍毒嗎?」
「屍毒是誘因,我想見你,所以才進入你的幻象,跟你交代幾句。」
「我不明白,那現在的您是……魂魄嗎?」
吳觀瀾點了點頭說:「天雷落下,肉身分崩離析,殘魂終得解脫,現在的我是一縷殘魂罷了。」
我這才明白,之前的天雷把吳觀瀾的肉身給打壞了,本來被強行關在肉身里的魂魄有了出口,全都飛了出去,殘魂離體,而我因為體內有屍毒,所以吳觀瀾的殘魂才能依附在我的身上,將我拉入幻象之中。
「原來如此,前輩,您想跟我說什麼?」
「你替我清理門戶,我把小龍脈送你,如何?」
吳觀瀾的殘魂一出口就把我鎮住了。
「前輩,您說什麼?」
「怎麼?年紀不大,耳朵卻不好使嗎?」
「不是,我是太震驚了,您讓我替您清理門戶是什麼意思?讓我清理誰?」
「我唯一的弟子,以及他的弟子。」
吳觀瀾唯一的弟子就是鄭東鶴的師父,上一代海棠灣堂口的坐館。
「您是說林賀師傅嗎?可他早就已經死了。」
「死?這個不孝徒兒沒那麼容易死,而且他自從學會了煉屍之法,更沒那麼容易死了。」
我其實早就察覺到吳觀瀾這一脈內部有問題,尤其是在我對付韓青松之後,通過韓青松身上的諸多可疑的地方,我推斷似乎吳觀瀾這一脈有很多疑點。
首先是韓青松的回憶中,他似乎是因為要被其師父,也就是海棠灣的上一代坐館林賀強行犧牲,才會最終選擇背叛師門,而且韓青松臨終前還說了一句特別奇怪的話,他說我以為的好人未必是好人,我以為的壞人也未必是壞人。
後來我分析,他這句話指的其實就是林賀師傅。
「前輩,您這一脈到底出了什麼事,既然您請我替您清理門戶,總該把來龍去脈說清楚吧。」
吳觀瀾嘆了口氣說:「其實一切的源頭,只怪我當年看走了眼,收了一個畜生當徒弟。」
「林賀師傅在圈子裡的風評還是很不錯的,雖然我跟他沒有深交,但據說他是個為人正直的玄門師傅。」
「解放前,小南莊慘案,三日之內,全莊上下一百五十多人離奇慘死,六旺鄉,一夜之內,全鄉六個十歲以下的孩子離奇失蹤,曲河村,香火鼎盛的祖祠廟內神像被破壞,這三件事,你聽說過嗎?」
我點點頭說:「雖然都是五六十年前,也就是解放前的舊事,但因為發生在咱們市附近,所以我也聽師父說起過,這三件事都是玄門中人所為,不過時至今日依舊是未解之案。」
吳觀瀾冷笑道:「這些都是林賀乾的。」
我大吃一驚。
「小南莊一百五十多人都是他毒殺的,事後怪到了山匪頭上,六旺鄉的六個孩子也是他擄走的,曲河村的祖祠廟是他砸的,他做這些都是為了修煉邪術,殺人是為了取魂,擄走孩子是為了煉童子屍,而砸曲河村的祖祠神像,是因為當時他在曲河村欲行不軌之事,被祖祠神像震懾,他心懷怨憤,故而將神像砸毀。」
我更吃驚了,一個在圈子裡風評很好,傳聞中非常正直的玄門師傅,其真實面目居然是如此可怕的惡人,這讓我一時間難以接受。
「就算他幹了這麼多壞事,可他如今已經死了,您讓我清理門戶,我也不知道該對付誰。」
吳觀瀾冷冷開口道:「誰說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