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露出一臉驚駭與茫然。
而堵住退路的猴子，情況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原本背對著他們的肥羊，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身。
然後，一隻手，就那麼輕飄飄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
猴子的雙腳離開了地面，臉色因為窒息而漲成了豬肝色，他想要求饒，想要求救，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他看著眼前這張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笑意的臉，心中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所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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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羊。
這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凶獸！
「兩位，這是做什麼？」
徐然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聽起來就像是在和老朋友開玩笑。
「不是說，要帶我來取血靈芝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像小雞一樣提著的猴子，轉向了身後那已經徹底僵住的黑虎。
「你覺得，我們現在，該先殺鐵甲犀牛呢，還是……先談談別的？」
山谷深處，寂靜無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顯得格外刺耳。
黑虎保持著揮斧的姿勢，全身的肌肉因為恐懼而僵硬，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砸在腳下的落葉上。
他看著被徐然單手提在半空，像一條離水的魚般掙扎的猴子，大腦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愚蠢的肥羊，怎麼會在一瞬間，變成了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凶獸。
二人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了。
對方不是肥羊。
自己二人才是！
所謂的愣頭青，所謂的二世祖，全都是偽裝。
從一開始，他們就被騙了。
「前……前輩饒命！」
黑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手中那柄沉重的巨斧也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與豪邁，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於死亡的恐懼。
「是……是我們瞎了眼，是我們鬼迷了心竅，求前輩看在我們還有點用處的份上，饒我們一條狗命！」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磕著頭，額頭撞在堅硬的石頭上，很快就變得血肉模糊。
而被徐然提在手中的猴子，也拼命地眨著眼睛，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嗚」聲，試圖求饒。
「哦？你們還有用處？」
徐然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他鬆開了掐著猴子脖子的手。
猴子摔在地上，像一灘爛泥，捂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有……有！前輩！」
猴子緩過氣來，連滾帶爬地跪在徐然面前，聲音嘶啞。
「我們兄弟倆，對這九龍山熟得很，可以為前輩當牛做馬，做嚮導，做探路的石子，只要前輩能饒我們一命！」
「對對對！」黑虎也連忙附和，「前輩您想去哪裡，想找什麼寶貝，我們都能給您帶路，我們發誓，絕不敢再有二心！」
兩人此刻的樣子，卑微到了極點，與之前那副準備殺人奪寶的兇悍模樣，判若兩人。
徐然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醜態百出的兩人，輕輕地嘆了口氣。
「何必呢？」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惋惜。
「何苦呢？」
黑虎和猴子聽到這話，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
他們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徐然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片淡漠，像是在看兩隻已經死去的螻蟻。
「如果你們安安分分地帶路，事成之後，你們能拿到報酬，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歡喜，不好嗎？」
徐然的聲音，依舊平靜。
「為什麼，偏偏要選這條路呢？」
「前輩，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猴子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磕頭。
「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一定……」
他的話，沒能說完。
徐然已經沒有了聽下去的興趣。
「既然你們自己找死。」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
「那就成全你們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甚至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動的。
跪在地上的猴子，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手掌便已經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他甚至連恐懼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意識便瞬間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徐然的手掌，只是輕輕一按，一股恐怖巨力，便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神魂，震碎了他的生機。
而另一邊，跪在地上的黑虎，看到猴子瞬間斃命，嚇得肝膽俱裂，他咆哮一聲，抓起身邊的巨斧，就想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但他剛剛舉起巨斧，動作便戛然而止。
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點在了他的眉心。
黑虎那魁梧的身軀，就像是被風化的岩石，從眉心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飛灰，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形神俱滅。
從動手到結束，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兩個在龍門鎮也算小有名氣的元嬰期修士，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徐然笑了。
「叮，擊殺元嬰大圓滿修士一名，爆出功力四十萬年。」
「叮，擊殺元嬰後期修士一名，爆出功力三十五萬年。」
總共七十五萬年功力，聊勝於無。
徐然搖了搖頭，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走到猴子那尚有餘溫的屍體旁，熟練地取下了他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以及腰間的儲物袋。
然後，他隨手一揮，一團火焰憑空出現，將猴子的屍體燒成了灰燼。
搜刮戰利品，毀屍滅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他將神念探入兩人的儲物戒指中。
裡面的東西乏善可陳，加起來也不過一百多塊中品靈石，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妖獸材料和低階丹藥。
對如今的徐然來說，這些東西，跟垃圾沒什麼區別。
不過，很快，他就在黑虎的戒指深處，發現了一樣讓他眼前一亮的東西。
那是一張由不知名獸皮鞣製而成的捲軸。
徐然將捲軸取出，緩緩展開。
一張無比詳細的地圖，呈現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