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此時根本不擔心自己的偽裝被看穿。
那名可憐的血神殿弟子血十七,其駁雜而血腥的一生,已經被他徹底消化吸收。
大部分都是無用的垃圾信息,但其中,卻有一門功法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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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神秘典》。
這並非什麼高深的功法,僅僅是血神殿弟子入門的必修功法,一部直指金丹的邪道法門。
但它的歹毒與邪惡,卻讓徐然都感到了一絲心驚。
此法門的核心,在於煉化生靈精血,凝聚血煞之氣。
血煞之氣越是濃郁,施展出的攻擊威力就越是強大,修煉速度也越快。
其法門的表現形式,也極具辨識度。
一旦施展,便是血氣滔天,鬼哭神嚎,空氣中都會瀰漫著一股獨特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徐然很慶幸。
這門功法,對他而言很重要。
他一直苦惱於自己的身份太過敏感,一旦動手,搖光劍的氣息就會暴露,引來無窮無盡的追殺。
而且,自己要偽裝成血神殿的人,也不容易。
但現在,他有了一個完美的馬甲。
以後再遇到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他大可以搖身一變,化身血神殿的邪修,用這《血神秘典》大開殺戒。
到時候,血神殿搶奪了搖光劍的消息,就會不脛而走。
讓那些正道修士們,去和血神殿狗咬狗。
而他自己,則可以繼續隱藏在暗處,坐收漁翁之利。
從今天起,他徐然,就是血神殿的人了!
想通了這一切,徐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
接下來的幾天,黑水城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位金丹大圓滿的長老,在用血魂大法無功而返後,幾乎陷入了癲狂。
他下令進行了一輪又一輪的地毯式搜查,將整個城中攪得雞犬不寧,血流成河。
然而,那個神秘的兇手,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血枯長老的耐心,被迅速消磨殆盡。
時間一天天過去。
高強度的戒備,不可能永遠維持。
從最開始的全城封鎖,風聲鶴唳,到後來的外松內緊,再到如今,大部分弟子都開始變得懈怠。
巡邏的隊伍,從一天十二個時辰,變成了一天四個時辰。
嚴厲的盤查,也變成了流於形式的走過場。
在他們看來,那個兇手八成是用了什麼特殊的秘法,在第一時間就已經逃離了。
而徐然,則頂著血十七的身份,完美的扮演著一個油滑懶散的血神殿外門執事。
他會跟著隊伍一起巡街,會對著凡人吆五喝六,甚至還會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和其他弟子一起賭錢喝酒,抱怨著長老們的無能。
沒有人懷疑他。
因為他表現得,比任何一個真正的血神殿弟子,還要正宗。
夜深人靜。
當其他弟子都在酣睡或尋歡作樂時。
徐然卻會悄無聲息的,來到一處廢棄的礦洞深處。
他盤膝而坐,按照《血神秘典》的法門,嘗試著運轉體內的力量。
他得儘快熟練運用這一門功法,而且功力去提升,就太浪費了。
可能以後,也不用著。
自己練練得了。
一絲絲血色的霧氣,從他的指尖溢出。
那霧氣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嘶吼,帶著一股邪惡,陰冷,又充滿侵略性的氣息。
「成了。」
徐然看著指尖那縷血煞之氣,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氣息,足以以假亂真了。
……
與此同時。
黑水城外,整個天南大陸,都因為兩件事,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件事,自然是青蒼派,這個傳承千年的二流頂尖宗門,在一夜之間,被人滅了滿門!
從掌門到外門弟子,無一生還!
據當時在黑石城外觀望的修士傳言,出手者,正是那個擁有搖光劍的魔頭,徐然!
一時間,徐然的名頭,在天南大陸的凶名榜上,直接躥升到了前十。
無數自詡正義的宗門,一邊對他破口大罵,一邊又派遣了更多的強者,四處搜尋他的蹤跡,試圖「降妖除魔」,順便奪取那傳說中的神兵。
第二件事,便是徐然,離奇的失蹤了。
在黑石城覆滅青蒼派之後,這個本該萬眾矚目的魔頭,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各大宗門的情報網,幾乎覆蓋了整個天南大陸,卻連他的一絲蹤跡都找不到。
有人說,他可能在與青蒼派的戰鬥中受了重傷,找地方躲起來療傷了。
也有人說,他或許已經被某個更強大的元嬰老怪,秘密擒獲,奪走了搖光劍。
眾說紛紜,真假難辨。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個曾經攪動風雲的魔頭,似乎已經退出了舞台的中央。
而血神殿所在的這個偏遠的邊境小城,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血神殿的搜捕,最終不了了之。
血枯長老雖然不甘,但也只能帶著大部分人馬,悻悻然的返回了總壇。
只留下一個小隊,負責駐守這座已經沒有多少油水可撈的城市。
徐然,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外門執事血十七,留在了這裡。
他看著血枯長老等人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格外短暫。
血枯長老一走,曾經緊繃的氣氛,徹底鬆懈下來。
徐然,或者說「血十七」,又安分了幾天。
他每日跟著血神殿的底層修士,在城裡晃蕩一圈,剩下的時間,便是在酒館裡,和一群人吹牛打屁,賭幾把靈石。
他聽著這些滿身血腥氣的傢伙,一邊抱怨著駐守此地的無聊,一邊又繪聲繪色的吹噓著自己過去虐殺了多少凡人,臉上掛著和他們如出一轍的猥瑣笑容。
但在心底,他已經將這些人,當成了即將收割的韭菜。
「快了,就快了。」
他端起酒杯,將渾濁的劣酒一飲而盡,心中盤算著。
「等風聲再松一些,就從你們開始,一個個的,都變成我的功力。」
他已經想好了,先將此地駐守的血神殿弟子屠戮殆盡,再用《血神秘典》的功法,偽造一個血神殿內訌的假象。
到時候,他就可以悄然離去,深藏功與名。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就在徐然準備動手的第三天夜裡,異變陡生!
「唳——」
一聲尖銳高亢,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鷹唳,驟然劃破了黑水城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