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錦衣衛戶所時,已經是黃昏。
老李還在那張躺椅上,悠閒的喝著茶,看到兩人回來,他眼皮一抬。
「呦,回來了?沒缺胳膊少腿吧?我就說……」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徐然隨手將兩個血淋淋的包裹,丟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包裹散開,兩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滾了出來。
一顆,獨眼。
一顆,滿臉橫肉。
正是黑雲寨的大當家和二當家。
「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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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王管事,交任務。」徐然對著裡屋喊了一聲。
王管事一路小跑著出來,當他看到桌上那兩顆頭顱時,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
他揉了揉眼睛,湊上前去,仔仔細細的辨認了半天。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徐然。
「全……全殺了?」
「嗯,山寨里一共一百一十三口,都在這了。」徐然又丟出一個裝滿了耳朵的袋子。
王管事的手,開始哆嗦。
他拿出一本功勞簿,用顫抖的手,開始計算。
「獨眼龍,真元境大圓滿,記大功一件,貢獻點三百。」
「二當家,真元境大圓滿,記大功一件,貢獻點二百五十。」
「土匪頭目,真元境後期,十一人,共計一百一十點。」
「普通匪徒……九十九人,共計九十九點。」
「總計……七百五十九點貢獻!」
王管事念完,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七百五十九點!
他們黑水城戶所一整年,都未必能湊出這麼多貢獻點!
就在這時,王管事臉色一變,取出了傳訊令,似是有什麼人給他傳統。
王管事沉默片刻,聽到傳訊,猛地站起,神情激動到無以復加。
他看著徐然,深深的鞠了一躬,聲音洪亮。
「北蒼州錦衣衛指揮使司,特發嘉獎令!」
「試用錦衣衛徐然,臨危受命,勇闖賊巢,獨立剿滅為禍黑水城數十年的黑雲寨,功勳卓著!」
「經指揮使大人特批!」
「破格擢升徐然為黑水城錦衣衛戶所,正式校尉!」
王管事從懷裡,摸出一塊嶄新的,通體由黑鐵打造,鑲著金邊的腰牌。
他雙手捧著,恭敬的遞到徐然面前。
「徐校尉,之前真是委屈你了!」
徐然看著王管事雙手捧著的黑鐵腰牌,神情平靜的接了過來。
腰牌入手,冰涼而沉重,帶著一股金屬特有的森然質感。
這塊小小的令牌,是一個身份的象徵。
「徐校尉!」王管事的聲音里,充滿了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這塊令牌,滴血認主後,內有靈識烙印,除了您自己,任何人都無法使用。」
「它不僅能證明您的身份,更是一個傳訊令,您可以隨時通過它,與任何一個錦衣衛戶所取得聯繫,查閱大部分的卷宗和情報。」
「當然,最重要的,是它代表了天南帝國的臉面。此牌在身,見官大三級!任何地方官員,都必須配合您的行動!」
王管事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此物很是重要,還請務必妥善保管,不可遺失。」
徐然摩挲著令牌冰涼的邊緣,心中大喜。
好東西!
還沒等他高興完,王管事又轉身跑進了內堂,不多時,吃力的抬出了一個黑色的木箱。
「徐校尉,按照規制,所有正式校尉,都將配發一套制式的飛魚服,繡春刀。」
他打開木箱。
一抹冷冽的寒光,瞬間映入眾人眼帘。
箱子裡,靜靜的躺著一件疊放整齊的黑色軟甲,和一把造型狹長、刀身微彎的長刀。
「此甲乃是下品靈器,由千年烏蠶絲混合天外隕鐵編織而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更能卸去大部分的靈力衝擊。穿在身上輕若無物,是保命的利器。」
「此刀,便是我們錦衣衛的標誌,繡春刀。同樣是下品靈器,由百鍊精鋼打造,鋒銳無匹,斬妖除魔,無往不利!」
王管事介紹著,眼神里充滿了羨慕。
這一套裝備,價值極高,是他這種管事一輩子都摸不到的寶貝。
旁邊的張虎,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他死死的盯著那把繡春刀,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這才是錦衣衛該有的風采!
太帥了!
老李則是默默的站起了身,退到了牆角,離那套裝備遠遠的。
他感覺那把刀上散發出的寒氣,讓他心驚肉跳。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之前只是嘴上摸魚,沒有真的去得罪這位高手。
徐然沒有客氣,直接將戰甲和繡春刀收入儲物袋。
他感受著那塊沉甸甸的校尉令牌,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從被逐出赤雲宗開始,他就一直是無根的浮萍。
雖然實力強大,但身份上,卻是一個人人可以追殺的散修。
無論是南蒼派李青玄,甚至是那些隱藏在背後的恐怖勢力,都像懸在他頭頂的利劍,讓他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天南帝國錦衣衛的校尉。
他是有組織的人了!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徐然。
他的背後,站著的是一個龐大、強橫,遍布整個天南帝國的暴力機構。
再有人想追殺自己,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追殺一個散修,和追殺一名錦衣衛,那完全是兩個概念。
前者,是江湖恩怨。
後者,是對整個天南帝國的挑釁!
「呼……」
徐然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感覺輕鬆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的王管事、張虎、老李,臉上露出了來到黑水城後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從今天起,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還請三位,多多關照。」
王管事受寵若驚,連忙躬身:「不敢不敢!以後還要仰仗徐校尉!」
張虎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一個立正,大聲喊道:「願為徐校尉效死!」
只有老李,嘴角抽了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徐兄……客氣了。」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之前,竟然還教唆一位錦衣衛校尉摸魚擺爛?
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