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長風見徐然臉色緊張,還以為他被嚇到了。
「你小子看到了嗎?這就是衛長老的府邸!你小子今天走了大運,我特意在長老面前提了你,說你勇猛過人,是個人才!待會兒機靈點,好好表現,要是能被長老看中,留在府中辦事,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聽到這話,徐然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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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衛長老身邊?
打入內部?
這倒是個絕佳的機會!
他現在對青龍幫的了解,還僅限於盧長風這種分舵舵主級別,對上層的核心人物一無所知。
尤其是那個藏得比誰都深的青龍幫幫主,更是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如果能借著這個機會,混到衛長老身邊,深入青龍幫的核心,說不定真能探查到那個神秘幫主的真實身份!
這個險,值得冒!
斬草要除根。
那青龍幫幫主,是必須要殺的!
可人找不到,怎麼殺?
即便自己實力再強,也沒辦法!
想到這裡,徐然臉上重新換上了那副憨厚的表情,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說話,跟著一個下人的引領,來到了小湖邊。
湖邊楊柳依依。
一個身穿素色長袍的白髮老者,正手持一根青色竹竿,靜靜地坐在一個石凳上垂釣。
他的身旁放著一個小小的魚簍。
老者的姿態極為專注,仿佛與周圍的湖光山色融為了一體。
盧長風和徐然走到他身後數步遠的地方,便停了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驚擾了老者的雅興。
徐然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背影上。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卻給他一種淵渟岳峙的感覺,仿佛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沉寂的山。
「這老頭不簡單,境界很高啊!」
這老傢伙就是青龍幫的長老,衛家的家主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湖面平靜無波,只有偶爾吹過的微風,帶起陣陣漣漪。
突然,老者手中的竹竿輕輕一顫。
他手腕一抖,一條活蹦亂跳的巴掌大小的青色魚兒,便被他輕鬆地甩上了岸。
老者看著在草地上掙扎的魚兒,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隨手將魚丟進了魚簍里。
他放下魚竿,站起身來,旁邊立刻有侍女端著銅盆和毛巾上前。
老者不緊不慢地淨了手,擦乾,這才轉過身來。
他看上去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一雙眼睛看似渾濁,卻偶爾有精光一閃而過,讓人不敢直視。
「長風,過來。」
老者衝著盧長風招了招手,聲音平和。
盧長風立刻點頭哈腰地跑了過去,湊到老者身邊,壓低了聲音,似乎在匯報著什麼。
徐然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已經百分之百確定,眼前這位,就是今日要見的青龍幫衛長老!
片刻後,盧長風匯報完畢,退到一旁。
衛長老的目光,緩緩地移了過來,落在了徐然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卻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盧長風見狀,立刻朝著徐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過來。
「屬下徐龍,見過長老!」
徐然心中一凜,連忙走了上去,學著盧長風的樣子,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衛長老沒有說話,而是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徐然大大咧咧站在那。
毫不在意這衛長老審視的目光。
衛長老終於開口了,臉上帶著一絲和煦的笑意,語氣也如春風般溫暖,說出的話,卻讓徐然嚇了一跳。
「長風啊!」
衛長老笑呵呵地看著盧長風,又指了指旁邊的徐然,慢悠悠地說道:「你帶這位……錦衣衛大人來我衛家,是有什麼要事嗎?」
「啊?」
徐然直接懵了。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
「他……他怎麼知道?」
自己從混入青龍幫開始,就一直在扮演一個頭腦簡單的莽夫,應該沒有露出過任何破綻!
這個老傢伙,是怎麼一眼就看穿自己身份的?
而另一邊,盧長風的反應比徐然還要劇烈!
他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巴一點點張開,足以塞進一個拳頭。
「錦……錦衣衛?」
他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徐然,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變得慘白如紙!
「徐龍……你……」
盧長風張嘴欲質問。
這個自己很是欣賞,甚至當成未來心腹培養的小子,竟然是錦衣衛?
完了!
自己竟然把一個錦衣衛臥底,帶到了幫派長老的面前!
還要為他引薦!
這要是真的,自己就算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啊!
盧長風看向徐然的眼神,冰冷,憤怒。
然而,徐然從最初一剎那的震驚後,反而很快鎮定了下來。
「我被發現了?」
「不,不太可能!」
見過自己的人不多。
這個老傢伙絕不可能有切實的證據。
那麼,或許有一個可能。
「他在詐我!」
想通了這一點,徐然心中反而安定下來。
「這種無間道電影老子看得多了,玩這種把戲,你唬我啊?」
徐然不以為然。
眼前,最壞的局面,無非就是當場翻臉,大開殺戒。
眼前這個衛長老,氣息沉穩悠長,實力很強,估計至少也是五品武師的境界。
但,那又如何?
若真要動起手來,自己宰一個五品武師,並非難事。
就是可惜了這條線索,再想查到青龍幫幫主的真實身份,恐怕就難了。
不過,還沒翻臉呢!
在動手之前,不妨陪這個老狐狸玩一玩。
「是了,我一進府城,剛上街,這衛家小少爺衛平,便認出我來了,所以,他們本身就在錦衣衛里有自己的人!」
徐然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臉上卻裝出一副茫然無措的憨厚模樣,甚至還帶著一絲被冤枉的委屈。
他撓了撓後腦勺,看向衛長老,一臉困惑地問道:「錦衣衛?長老,您老是在說我嗎?我咋聽不明白呢?」
衛長老臉上的笑意不變,眼神卻愈發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年輕人,不必再裝了!」
他慢條斯理地踱了兩步,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你踏入府城的那一刻起,你的身份,老夫就已經一清二楚了。」
聽到這話,徐然反而徹底放下了心。
「你知道個嘚兒!早知道你不就直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