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睜睜看著兩個同伴被捏爆鬼軀、元嬰被餵了靈獸，而面前這位青袍修士自始至終面色平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種冷漠，比任何殘忍的手段都更讓他們膽寒。
「前輩！前輩饒命！」
其中一名鬼修再也撐不住，當即伏在地上，魂火劇烈跳動，聲音發顫，「晚輩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前輩想問什麼，晚輩絕不敢有半分隱瞞！」
另一名鬼修也連忙伏地，連連叩首：「晚輩也願招！願招！」
林仙舟這才緩緩收回目光，落在兩名鬼修身上。
「早這樣不就好了。」
他語氣平淡：「本座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再敢敷衍，他們兩個，就是你們的下場。」
兩名鬼修對視一眼，連連點頭，再也不敢有半分敷衍，爭先恐後地開口。
林仙舟逐一審問，將兩人所知的情報一一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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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名鬼修雖是北路鬼族中的中層，絕密之事接觸不到，可尋常的兵力部署、調遣動向、各營虛實，他們多少都有耳聞。
面對林仙舟的施壓，兩人不敢隱瞞，能說的幾乎全說了。
審問持續了大半日。
林仙舟將兩人所言在心中過了一遍，漸漸拼湊出了南炎大陸這些年的大致局勢。
總體而言，鬼族並沒有占據真正的優勢。
南炎大陸的戰局，從一開始就是三路並進——北路、中路、南路。
可這些年打下來，真正陷入頹勢的，其實只有北路。
中路和南路那邊，人族一直在向著鬼族的方向高歌猛進。
尤其是秦烈坐鎮中路之後，步步為營，穩紮穩打，已經收回了大片失地。
南路那邊雖然不如中路順利，可人族同樣占據了上風。
唯獨北路，才是鬼族唯一取得明顯進展的方向。
而北路之所以這些年遲遲沒能徹底拿下人族，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北路鬼族的主力，被調走了一部分。
據兩名鬼修交代，玄火城被攻破之後，土元陰君麾下的幾位化神陰君，便帶著兩千餘萬鬼族大軍離開了北路，馳援中南部戰場去了。
北路留下的兵力，雖然看起來聲勢浩大，可其中大半都是後來臨時徵召、拼湊起來的低階鬼物，真正的精銳並不多。
土元只夠守住已占領的地盤、搜捕散落各處的人族殘餘，卻無力繼續東進。
而赤炎城那邊，秦烈從中路分兵北上支援之後，人族也穩住了陣腳。
雙方一時間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難怪。」林仙舟心中暗暗點頭。
林仙舟將這兩名鬼修所知的情報梳理完畢，心中對南炎大陸的局勢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南炎大陸的戰局，遠比他此前預想的要樂觀。
人族並沒有落敗，鬼族也沒有真正占據優勢。
真正悽慘的，只有北路。
而他所在的這片荒山，雖然地處北路邊緣，如今卻已成了鬼族搜查清剿的範圍。
這四名鬼修能搜到這裡，便是明證。
此地不能久待了。
他在這裡滅殺了四名鬼修，還讓雷雲和白鱗吞噬了兩個元嬰，鬼族遲早會查到這片荒山。
林仙舟收回思緒，目光落在那兩名伏地不起的鬼修身上。
兩人此刻魂火暗淡，鬼軀虛弱，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林仙舟沒有再多問。
他抬手一揮，兩隻金色靈力大手憑空浮現，將最後兩名鬼修從角落之中攝出，攥在掌心。
那兩名鬼修自知必死，魂火之中反而沒了先前的畏懼，取而代之的是怨毒與瘋狂。
其中一人嘶聲大罵：「你殺了我們，土元大人遲早會查到你頭上！你以為你藏得住——」
另一人跟著咆哮：「你言而無信！你不得好死——」
話未說完，林仙舟手指微微收緊。
兩聲悶響，鬼軀在大手之中當場碎裂，陰氣碎片四散飛濺。
兩道灰黑色的元嬰從碎裂的鬼軀之中激射而出，剛逃出數寸，便被林仙舟反手一抓，隨手一拋。
雷雲和白鱗早已等候多時，一左一右撲了上來，各吞一道元嬰，滿足地打了個滾。
林仙舟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抬手一揮，洞府之中所有物品——陣盤、玉匣、靈石、丹藥、煉器材料——盡數被一隻金色靈力大手捲起，收入儲物戒指之中。
片刻之間，整座洞府空空蕩蕩，只剩下四面光禿禿的石壁。
雷雲從靈獸袋中探出腦袋，看著空蕩蕩的洞府，忍不住問道：「主人，這是幹嘛？怎麼把這些東西都收走了？」
林仙舟隨手將靈獸袋系回腰間，語氣平淡：「換個地方。」
白鱗也湊了過來，奶聲奶氣地嘀咕：「住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換地方？」
他沒有多解釋，將兩個小傢伙塞回靈獸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從洞府之中掠出。
遁光出了洞府，便陡然一斂，氣息收斂到近乎於無，貼著地面朝著東方飛去。
雷雲和白鱗縮在靈獸袋中，透過袋口悄悄向外張望，只見下方的荒山野嶺飛速倒退，卻聽不到半點破空之聲——林仙舟的遁光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連天地元氣的波動都被壓到了最低。
以他化神中期的修為，又刻意收斂氣息，除非鬼族化神親自用神識一寸一寸地搜查，否則根本不可能發現他的蹤跡。
一路上，林仙舟一邊飛行，一邊將神識緩緩展開。
方圓一萬五千里的天地元氣盡收識海之中。
他以洞府為中心，仔細探查了一番鬼族近來的動靜。
距此最近的鬼族據點，是東南方向約八千里外的一處山谷。
那裡駐紮著數萬鬼族，領頭的是兩名元嬰後期鬼修。
看營帳的規模，應當是一支負責搜捕人族殘餘的游騎大隊。
再往東，約一萬兩千里之外，有一座規模不小的鬼族大營。
營中陰氣濃重，至少有數十萬鬼族駐紮，其中元嬰氣息上百道，隱約還有一道化神級別的氣息坐鎮其中。
那座大營正對著赤炎城的方向，顯然是鬼族圍困赤炎城的前鋒之一。
林仙舟神識掠過，沒有停留。
再往北、往南探查，原本荒僻無人的地界，如今也散落著三三兩兩的鬼族游騎，遍布各處。
可見土元在拿下玄火城之後，確實將北路的清剿範圍擴大了許多。
他將所見所聞在心中過了一遍，收回神識，繼續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