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庚目光落在林仙舟身上,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林道友,你方才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妨直說。」
林仙舟沒有繞彎子,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鬼族圍城五年,兵力只增不減。這樣下去城破之日,遲早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陸長庚和慧覺大師臉上掃過,繼續道:「若是有一天城破。屆時面對強大的鬼族大軍,就算我們是化神修士,也難免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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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鬼族一方的化神數量也不少,一旦他們集中力量圍殺我們,誰也逃不掉。」
他放下茶杯,語氣沉了幾分:「兩位道友,難道真的打算與這座城共存亡?」
陸長庚沉默了。
他面色冷峻,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林仙舟所言,並非危言聳聽。
他們在玄火城被困五年,早已看透了這座城池的處境——外無援兵,內無計策破局,鬼族兵力只增不減,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以他的性子,自然不甘心困死在此地。
可萬羅宗的玄真和靈法還在城中,飛升渠道也被萬羅宗把控,他若貿然脫離,日後飛升靈界恐怕會處處受阻。
可若是繼續坐以待斃,等待他的,便是與玄火城一同覆滅。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林仙舟臉上,語氣比方才誠懇了幾分:「林道友所言不差。不知三位……有何打算?」
慧覺大師也雙手合十,目光落在林仙舟身上,顯然也在等他的回答。
林仙舟沒有賣關子,直接道:「若是城破,我們四人聯手,一起殺出去。以我們四人的實力,只要不戀戰、不分散,鬼族未必攔得住。」
陸長庚聞言,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動。
可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麼,眉頭重新皺了起來:「林道友所言固然是一條出路。可有一事我一直不解——中路和南路那邊,難道會眼睜睜看著玄火城被攻破?他們可是堅持了這麼多年。」
林仙舟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道友說的這是什麼話?靈法和玄真連你都沒有告知,我一個東洲來的修士,怎麼會知道中路和南路的事?」
天機子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實不相瞞,玄真和靈法從未與我等通過氣。中路和南路的情況,我們也是一無所知。」
慧覺大師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貧僧同樣不清楚。」
陸長庚聞言,沉默了片刻,終究嘆了口氣。
他其實也明白,林仙舟說得沒錯。
玄真和靈法那兩個萬羅宗修士,從來只把他們當成可以隨意驅使的棋子,怎麼可能將中路的實情告知他們?
他不過是心存一絲僥倖,希望林仙舟知道些什麼罷了。
「也罷。」陸長庚緩緩開口,目光在林仙舟和天機子臉上掃過,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若是有一天城破,我們便一起聯手,殺出重圍。」
林仙舟微微點頭:「正該如此。」
可陸長庚話鋒一轉,又補了一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林仙舟看向他:「道友請說。」
陸長庚沉聲道:「若真到了城破那一步,三位不可棄我先行,須等四人齊聚之後再動手。」
林仙舟、天機子和慧覺大師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微微一笑。
林仙舟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坦然:「道友說的這是什麼話。若是不打算帶上道友,我們今日也不會請你來了。」
陸長庚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微微頷首。
天機子接過話頭,語氣鄭重了幾分:「今日之事,還請兩位道友守口如瓶,不可對其他人言。
玄真和靈法雖然威望掃地,可他們終究是萬羅宗的人,若是走漏了風聲,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陸長庚當即點頭:「放心,此事我怎麼會告知他人。」
慧覺大師也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貧僧也不會外傳。」
四人達成默契之後,慧覺大師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眼下只是設想,不過貧僧有一事想問——若真到了那一天,我們該從哪個方向突圍?」
此話一出,三人皆看向林仙舟。
林仙舟想了一下,緩緩道:「東城。」
他解釋道:「一來,東路鬼族的實力在所有方向中不算最強,化神只有一位,壓力相對較小。
二來,鬼族至今還以為東城只有天機道友一位化神坐鎮,並不清楚我的存在。
到時候你們二人前來匯合,最好能帶上一批可靠的手下,人多一些,突圍時也好有個照應。」
天機子微微點頭:「不錯。東城那邊我熟,到時候我來接應。」
慧覺大師也道:「貧僧可從西城脫身,繞道前往東城匯合。」
陸長庚沉吟片刻,點頭道:「好,便依林道友所言。」
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
鬼族依舊沒有任何舉動。
圍城的鬼族大軍安安靜靜地駐紮在城外,既不進攻,也不退走。
可正是這份反常的安靜,讓城中所有化神都警覺了起來。
炎陽老祖最先坐不住了。
他親自出城探查了數次,雖然不敢深入鬼族大營,可遠遠觀望之下,也看出了一些端倪——鬼族的營帳越來越多,陰氣越來越濃,圍城的兵力在悄無聲息地增長。
赤羽和火舞也各自派出了心腹,從不同方向刺探鬼族的情況。
消息傳回之後,三人的臉色都變得格外難看。
鬼族在增兵。
而且增兵的速度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快。
一個月前圍城的鬼族大約三千萬出頭,如今已經逼近四千萬。
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三個月,鬼族大軍就會突破五千萬。
炎陽老祖不敢耽擱,當即趕往城主府,將這個消息告知玄真道姑和靈法老祖。
兩人聽完之後,齊齊吃了一驚。
玄真道姑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她此前一直以為鬼族停止進攻是因為怕了人族,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在悄無聲息地調兵遣將。
靈法老祖也坐不住了,他丹田的傷勢雖然已經好了大半,可氣息依舊不如從前,此刻聽到這個消息,更是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