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風離開沈家後,一路通過傳送陣,輾轉數日,終於抵達了中洲七大聖宗之一——天璇宗的山門。
天璇宗坐落於中洲東部,占據連綿數萬里的山脈,主峰直插雲霄,雲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山門之前,兩座石獅高達數十丈,栩栩如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山門上方,一塊巨大的牌匾高懸,上書「天璇宗」三個大字,筆鋒蒼勁有力,隱約可見靈光流轉,顯然是化神修士親手所書。
沈逸風站在山門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了進去。
以他沈家長老的身份,在天璇宗倒也不至於被攔在外面。
通報之後,一名金丹修士領著他穿過重重殿閣,來到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前。
「沈長老稍候,宗主正在處理事務,片刻便來。」那金丹修士說完,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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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風在大殿中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道身影從殿外緩步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著一襲青色儒袍,頭戴方巾,面容清瘦,三縷長須垂在胸前,看起來不像修士,倒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儒生。
他周身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但沈逸風知道,此人能與姜雲鶴爭鬥多年不落下風,修為至少也是元嬰後期。
此人正是天璇宗宗主——周玄機。
周玄機走到主座前,撩起袍角坐下,目光落在沈逸風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疏離:「沈道友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沈逸風抱拳躬身,態度恭敬:「周宗主,在下奉家主之命,前來探望驚鴻。他離家多年,家主甚是掛念。」
周玄機眉頭微微一皺,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沉默了片刻。
他與姜雲鶴一向不和,這是天璇宗上下都知道的事。
兩人在宗門事務上多次發生爭執,明爭暗鬥了上百年,早已勢同水火。
沈驚鴻是姜雲鶴的弟子,自然也被他歸為姜雲鶴一派。
「沈驚鴻?」
周玄機語氣平靜,「他現在不在天璇宗了。」
沈逸風一愣,連忙問道:「敢問周宗主,驚鴻去了何處?」
周玄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答道:「他與姜雲鶴去東洲遊歷,已經五十多年了。具體去了哪裡,本座也不清楚。你想找他,自己去找吧。」
沈逸風心中一沉,連忙追問道:「周宗主,驚鴻離開時可曾說過何時歸來?可曾傳回什麼消息?」
周玄機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沒有。本座與姜雲鶴素無往來,他的事,本座從不過問。沈道友若想知道詳情,不如去問姜雲鶴本人。」
沈逸風知道周玄機與姜雲鶴不和,再多問也問不出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多謝周宗主告知。在下告退。」
周玄機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
沈逸風轉身離去,腳步沉重。
他知道,這次恐怕要空手而歸了。
數日後,沈逸風返回沈家,將情況如實稟報給沈天鴻。
「家主,驚鴻不在天璇宗。」
沈逸風抱拳道,「據天璇宗宗主周玄機說,他與姜雲鶴去東洲遊歷,已經走了四五十年了。具體去了哪裡,周玄機也不清楚。」
沈天鴻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東洲?他去東洲做什麼?」
沈逸風搖了搖頭:「周玄機與姜雲鶴不和,不肯多說。晚輩也不好追問。」
沈天鴻沉默了片刻,緩緩道:「罷了。既然不在天璇宗,那就再等等。驚鴻修為不弱,又有姜雲鶴護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他頓了頓,看向沈逸風:「你先下去休息吧。此事容我再想想。」
「是。」沈逸風躬身退下。
大殿內,只剩下沈天鴻一人。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殿外,眼中滿是憂慮。
「驚鴻……」
他喃喃道,「去東洲那種偏遠之地幹什麼?」
碧波海域,滄溟島。
屠蘇站在大殿中,面色焦急,來回踱步。
一年了。
自從逃回滄溟島,他每天都在收攏潰散的修士,試圖組織起一支像樣的隊伍。
然而形勢比人強,天道盟勢如破竹,邪修陣營節節敗退,那些原本依附滄溟上人的宗門和家族,紛紛改旗易幟,投靠了天道盟。
他不敢離開滄溟島,生怕一出去就被林仙舟盯上。
只能龜縮在島上,靠著滄溟上人的威名,勉強收攏了一些潰兵。
即便如此,他麾下的修士數量還是達到了五六十萬。
可這五六十萬修士,七八成都是鍊氣期,築基期只有一兩成,金丹期更是少得可憐,不過數百人。
這樣的烏合之眾,別說對抗天道盟的二十萬精銳大軍,就是對上幾萬築基修士,也是一觸即潰。
更讓屠蘇焦躁的是,滄溟上人自從一年前開始閉關,便再也沒有露過面。
說是閉關,其實是在雙修。
滄溟上人修煉了一門雙修採補之術,需要不斷採補女修的元陰來提升修為。
這一年來,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召來一名金丹女修,採補之後,那女修便會修為盡失,形同廢人,有的甚至直接斃命。
死在他手中的金丹女修,已經不下三四位了。
屠蘇每次看到那些被抬出去的女修,心中都是一陣發寒。
他不敢勸,也不敢問。
他只知道,再這樣下去,不等天道盟打過來,滄溟島自己就先垮了。
「上人……」
屠蘇站在滄溟上人的閉關密室前,猶豫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上人,天道盟的大軍已經逼近了。若是再不想辦法,恐怕……」
「閉嘴。」
密室中傳來滄溟上人冰冷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本座心中有數。你只管守好島嶼,其他的,不必操心。」
屠蘇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卻只能咽了回去。
他抱拳躬身,聲音苦澀:「是。」
轉身離去時,屠蘇的眼中滿是絕望。
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密室石門,心中暗暗祈禱。
滄溟上人,你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掉鏈子啊。
滄溟島外,海風呼嘯,巨浪翻湧。
遠處的海面上,隱隱可見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緩緩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