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的預料沒有錯。
滄溟上人的壽辰整整舉辦了三天三夜，觥籌交錯，可謂是一派歌舞昇平，直到第三日傍晚，賓客才陸續散去，島嶼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壽誕剛剛結束，血煞老祖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一名金丹修士便匆匆趕來，抱拳道：「血煞前輩，上人請您去洞府一敘。」
血煞老祖面色一僵，心中暗暗叫苦。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跟著那金丹修士朝滄溟上人的洞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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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滄溟上人盤膝坐在蒲團上，身著一襲黑色長袍，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面前的香爐中燃著淡淡的檀香，煙霧裊裊，沁人心脾。
洞府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數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洞府照得通明。
血煞老祖走進洞府，小心翼翼地在下方站定，抱拳躬身，聲音微微發顫：「拜見上人！」
滄溟上人沒有急著說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血煞老祖身上，審視了許久。
那目光如同實質，帶著幾分威壓，壓得血煞老祖幾乎喘不過氣來，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血煞。」
滄溟上人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幾分冷意，如同寒冬臘月的北風，「本座問你，那個水靈之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血煞老祖喉嚨滾動了一下，低下頭，不敢直視滄溟上人的目光。
他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哪裡還有在外面元嬰大佬的派頭，此時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齊湧上心頭。
他糾結了半天，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說，還是不說？說了，滄溟上人震怒，他吃不了兜著走。
不說，滄溟上人遲早也會知道，到時候罪加一等。
滄溟上人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如刀，一下一下地剮在血煞老祖身上。
洞府內安靜得可怕，只有香爐中檀香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以及血煞老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洞府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仿佛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會斷裂。
血煞老祖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說實話，怕是走不出這座洞府。
終於，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聲音沙啞而艱澀：「上人……是林仙舟。」
滄溟上人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林仙舟？」
「是。」
血煞老祖硬著頭皮道，聲音越來越低，「那日，林仙舟帶著一位元嬰初期女修突然闖入屬下的血煞島，逼屬下交出柳心月。屬下……屬下不是他的對手，只能交人。」
他說完，便低下頭，不敢再看滄溟上人的臉色，整個人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瑟瑟發抖。
滄溟上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惻惻的，讓人不寒而慄，仿佛一條毒蛇吐出了信子。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低沉而怨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林仙舟，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組建天道盟對抗本座也就罷了，如今還敢搶本座看中的人。」
他怒極反笑，笑聲中帶著幾分寒意，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洞府中顯得格外刺耳。
血煞老祖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額頭觸地，不敢抬頭，整個人如同一隻受驚的鵪鶉，縮成一團。
滄溟上人沉默了許久，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和隱忍。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望向洞府頂部，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三百年。
他只有三百年壽元了。
元嬰修士，壽元千年。
他修煉至今，已經過去了七百年，只剩下三百年。
若是不能在三百年內進階化神，他便會壽元耗盡，化作一堆枯骨，數百年的苦修化為烏有。
為了進階化神，他必須儘快將修為提升到元嬰後期大圓滿。
在這之前，他不能節外生枝，不能與人拼命，不能受傷，不能浪費時間。
天道盟那邊，有十二位元嬰修士坐鎮，雖然他不懼，但真要打起來，必然是一場惡戰，耗時耗力，還會影響他修煉。
萬一受了傷，更是得不償失。
林仙舟那邊，雖然可恨，但眼下還不是算帳的時候。
等。
等他修為提升到元嬰後期大圓滿，再來收拾這幫跳樑小丑。
「罷了。」
滄溟上人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個怒極反笑的人不是他，「此事本座記下了。待本座元嬰後期圓滿，一定會找他們算帳。」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本座能從一個水屬性天靈根，走到今天這一步，可不是靠忍氣吞聲。本座向來睚眥必報，阻我道途，他日必百倍奉還。」
血煞老祖連連叩頭，額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上人英明！上人說的是！此仇必報。」
滄溟上人看著他，擺擺道：「行了，起來吧。」
血煞老祖連忙站起身，垂手而立，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後背的衣袍已經被冷汗浸透。
滄溟上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道：「你回去告訴閻烈和屠蘇，維持目前的狀況，不要變。該對峙對峙，該巡邏巡邏，不要主動挑起大戰。本座需要時間修煉，不想被這些瑣事打擾。」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洞府之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聲音中帶著幾分蠱惑：「待本座修煉提升，到時候帶領你們一同踏平碧波海域。屆時，你們三人將會有享不盡的資源，用不完的靈石，數不清的女修。整個碧波海域，都是我們的。」
血煞老祖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連忙抱拳道：「多謝上人！屬下誓死效忠上人！屬下這就去轉告閻烈和屠蘇，讓他們約束手下，絕不給上人添亂。」
滄溟上人擺了擺手：「退下吧。」
「是！」
血煞老祖躬身退下，腳步輕快了許多，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眼中甚至帶著幾分期待。
洞府內，只剩下滄溟上人一人。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洞府之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林仙舟……」
他喃喃道，聲音低沉而冷厲，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來，「再讓你多活五十年。五十年後，待本座修為再進一步，本座親自取你性命。到時候，你的天道盟，你的星靈宗，你的一切，都將屬於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