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老祖面色陰晴不定，沉默了片刻，忽然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林道友，在下不是你的對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甘，嘴角微微抽搐，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椅背，「可是，這柳心月是滄溟上人點名要的人。你確定要和他作對？」
林仙舟冷笑一聲，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道：「少廢話。本座組建天道盟，與滄溟上人對峙多年，還怕多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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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老祖面色一僵，喉嚨滾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眼神在林仙舟和白靈兒之間來回遊移。
他看了看林仙舟，又看了看白靈兒，心中暗暗盤算。
打，肯定是打不過的。若是不交人，今日怕是走不出這座大殿。
若是交人，滄溟上人那邊沒法交代。
可是，眼下活命要緊。
血煞老祖咬了咬牙，腮幫子鼓了鼓，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人，在下交。」
他的聲音沙啞，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說完這句話，他滿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他轉頭看向殿外，沉聲道：「來人，將柳心月帶上來。」
殿外傳來一聲應答，腳步聲漸漸遠去。
片刻後，兩名金丹修士押著一名女子走進大殿。
那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餘歲，身著一襲淡藍色的長裙，裙擺上沾滿了灰塵，皺皺巴巴。
她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眉如遠山，目若秋水，膚若凝脂，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頭，雖狼狽不堪，卻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
然而，她的臉色灰敗，嘴唇發白，毫無血色。
一雙原本應該靈動如水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仿佛一潭死水，沒有絲毫生氣。
她的步伐虛浮，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全靠兩名金丹修士架著，才能勉強站立。
柳心月，千竹島的天才弟子，水靈之體。
林仙舟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問道：「你就是柳心月？」
那女子緩緩抬起頭，動作僵硬而遲緩，像是生鏽的機關。
她看了林仙舟一眼，眼神空洞，沒有任何波動，麻木地點了點頭，動作輕微得幾乎看不見。
林仙舟眉頭微皺，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水靈之體的天才弟子，竟被折磨成這般模樣。
他沒有多說什麼，語氣卻不容拒絕道：「跟我走。」
柳心月微微一怔，僵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她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想要問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有一聲輕微的沙啞氣息。
林仙舟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了，卻帶著幾分溫和：「受你師妹柳心棠所託，帶你離開。」
柳心月聞言，灰敗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瞳孔微微震動，嘴唇顫抖著，眼眶瞬間泛紅，一層水霧涌了上來。
「心棠……」
她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她……她還好嗎？」
林仙舟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肯定：「她很好。」
柳心月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捂住了臉，無聲地哭泣。
淚水從指縫間滑落，滴在滿是灰塵的裙擺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林仙舟身後。
林仙舟轉頭看向血煞老祖，目光冷冷地掃過他的臉道：「人，本座帶走了。今日之事，血道友要是有問題，可以隨時找本座。」
血煞老祖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腮幫子鼓了鼓，像是在忍耐什麼。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開。
林仙舟看了白靈兒一眼，兩人身形一閃，帶著柳心月，消失在大殿之中。
血煞島外，海面上空。
林仙舟抬手一拍靈獸袋，一道雷光從袋中飛出。
雷雲雙翅展開，化作六七丈大小的巨鷹，雷光繚繞，噼啪作響。
它歪著腦袋看了看林仙舟，又看了看白靈兒，最後目光落在柳心月身上，奶聲奶氣地嘟囔道：「又多了一個人？」
林仙舟拍了拍它的脖子，寵溺道：「，聽話走了。」
三人躍上雷雲背部。
白靈兒站在林仙舟身側，柳心月站在後面，低著頭，沉默不語，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雷雲雙翅一振，化作一道雷光，劃破天際，朝鎮海城方向飛去。
海風呼嘯，巨浪翻湧。
柳心月站在雷雲背上，感受著久違的海風，呼吸著自由的空氣，眼眶再次泛紅。她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天際，嘴唇微微顫抖，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自由了。
終於自由了。
血煞島，大殿內。
血煞老祖面色鐵青地坐在軟榻上，手中緊緊握著酒杯，指節發白，骨節咯咯作響。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眼中滿是陰鷙和不甘。
殿內，兩名金丹修士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觸怒了他。
終於，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聲音小心翼翼：「老祖，就這樣……就這樣讓他們把人帶走了？」
血煞老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狠狠地瞪了那金丹修士一眼。那金丹修士嚇得後退一步，臉色煞白，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血煞老祖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滿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不放她走，還能怎麼辦？」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疲憊，又有幾分自嘲，「打又打不過，留又留不住。難道非要拼個你死我活，把這條老命搭進去？」
那金丹修士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只是默默地低下頭。
血煞老祖擺了擺手，臉色難看，惡狠狠看著他道：「今日之事，不得告訴任何人。誰要是說出去，休怪本座不講情面。」
「是！」兩名金丹修士連忙躬身，聲音整齊而響亮。
血煞老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殿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柳心月沒了，本座再找便是。」
他喃喃道，聲音低沉而陰冷，「碧波海域這麼大，還怕找不到幾個有特殊資質的女子？」
他頓了頓，沉聲道：「傳令下去，派人四處搜羅，只要有特殊體質的女子，不論修為高低，都給本座帶來。不惜代價，不惜手段。」
「是！」兩名金丹修士躬身退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大殿內，只剩下血煞老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