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宗,後山洞府。
林仙舟盤膝而坐,手中捧著一枚古樸的玉簡,神識探入,細細研讀。
這是宗門藏經閣中收藏的一部陣法典籍,雖然品階不高,但其中記載的一些布陣思路頗有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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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他除了修煉,便是研究陣法,倒也樂在其中。
忽然,洞府外傳來一陣清脆的喊聲。
「師父!師父!我回來了!」
是陳瑤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和急切。
林仙舟嘴角微微上揚,正要開口讓陳瑤直接進來。
然而,他的神識下意識地向外一掃,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洞府之外,白衣勝雪,長發如瀑,面容清麗脫俗,眉目間帶著幾分冷艷,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出塵之意。
白靈兒。
林仙舟微微一怔,隨即身形一閃,消失在洞府中。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洞府之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白靈兒身上。
四目相對。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山風吹過,兩人的衣袍輕輕飄動。
靈竹沙沙作響,幾片竹葉從枝頭飄落,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欣慰:「你結嬰了。」
白靈兒微微點頭,目光同樣落在林仙舟身上,打量了一番,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你也結嬰了。」
林仙舟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是啊,我也結嬰了。」
白靈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元嬰期,比她想像的還要快。
這些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兩人再次沉默。
陳瑤站在一旁,看看林仙舟,又看看白靈兒,忍不住噗嗤一笑,打破了沉默:「師父,白師叔千里迢迢從太白劍宗趕回來,你都不讓人家進洞府坐坐?」
林仙舟看了陳瑤一眼,眼中帶著幾分無奈,仿佛在說「就你多嘴」。
陳瑤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縮了縮脖子。
林仙舟收回目光,側身讓開,有些自責道:「看我,多年不見,竟然把人都晾在這裡,到我洞府一敘。」
白靈兒微微點頭,邁步走入洞府。
洞府中,林仙舟和白靈兒相對而坐。
陳瑤乖巧地給兩人倒茶,然後退到一旁,盤膝坐下,雙手托腮,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林仙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白靈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同樣抿了一口,淡淡道:「還行。在太白劍宗,師父待我不錯,修煉資源也不缺。除了閉關,便是苦修,也沒什麼特別的事。」
林仙舟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知道白靈兒的性子,清冷寡淡,不喜歡多說話,也不喜歡與人交往。
她能說出這些,已經算是難得了。
「你呢?」
白靈兒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仙舟身上,「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麼?」
林仙舟想了想,緩緩道:「當年太虛秘境之後,我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碧波海域。那裡妖獸眾多,資源豐富,比東洲強了不止一籌。
我在那裡待了幾十年,加入了一個叫星靈宗的宗門,從金丹一路修煉到元嬰,後來又回到了東洲。」
白靈兒眉頭微挑:「碧波海域?」
「嗯。」
林仙舟點頭,「那裡是無盡海之中一個海域,無盡海的元嬰修士比東洲多得多,妖獸也多,廣闊無比。我在那裡結嬰,又待了幾年,才回來。」
白靈兒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林仙舟繼續道:「回來之後,雲青宗已經重建了,但宗門岌岌可危,血道門虎視眈眈。我先擊退了來犯的厲蒼天,穩住了局面,然後聯合天劍宗、萬法閣、九靈宗等幾個宗門,組建了六國盟。」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冷意:「後來血道門不甘心,派了四位元嬰修士殺上門來。我把他們困在五行顛倒陣中,重傷一個,逼得他們自爆了本命法寶才逃回去。」
白靈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雖然從陳瑤口中聽過這些事,但從林仙舟嘴裡說出來,又是另一種感覺。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白靈兒知道,以一敵四,其中還有元嬰中期,其中的兇險,絕非他說的那般輕鬆。
「你受傷了?」白靈兒問。
「小傷。」
林仙舟擺了擺手,「不礙事,早就恢復了。」
白靈兒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問。
林仙舟看著她,問道:「你呢?這些年,就一直在太白劍宗修煉?」
白靈兒點頭:「差不多。除了修煉,便是閉關。偶爾師父會指點我一二,其他的……也沒什麼。」
她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最終還是開了口:「當年雲山谷被滅,我求師父出手,保下了青雲子和蘇清婉他們。師父說,這是我欠雲山谷的,還了之後,便安心在太白劍宗修煉。」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謝謝你。」
白靈兒搖了搖頭:「雲山谷也是我的宗門。」
兩人再次沉默。
洞府中安靜了下來,只有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陳瑤坐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中暗暗著急。
這兩個人,怎麼說話跟打啞謎似的?明明心裡都有對方,偏偏誰都不肯先開口。
她忍不住插嘴道:「師父,白師叔,你們聊了這麼久,怎麼都不問問對方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
林仙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白靈兒也看了她一眼,同樣沒有說話。
陳瑤縮了縮脖子,訕訕一笑:「當我沒說。」
林仙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白靈兒身上,正要開口——忽然,白靈兒的臉色微微一變,像是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情,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林仙舟眉頭一皺:「怎麼了?」
白靈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陳瑤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插嘴道:「師父,還是我來說吧。白師叔不好意思開口。」
林仙舟看向陳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