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馬上到衛生隊了!」
「扎西你可一定要撐住,陸醫生能救你!」
隨著話音的落下,幾道頭戴厚實金花皮帽、身穿厚皮袍的身影連貫進了就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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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抬腳迎面走來的人,聲音不自覺變得急切起來。
「陸醫生,扎西被人打傷了!」
「對,身上、腿上都中了木倉,你快來救救他!」
「我們一路趕著氂牛車來的,也不知道對他的傷勢有沒有影響!」
看到都是熟面孔,陸昭棠示意將人抬進裡間,放在靠牆的床上。
「旺堆大叔,扎西大叔交給我,你們先去外間等著。」
「具體情況,等完成急救再說!」
「放心,人一定會沒事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旺堆幾人轉身出了裡間。
在外間等了還不到十分鐘,就有小戰士小跑著走了進來。
「幾位同志,我們股長有事情要問你們。」
「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現在過去一趟?」
聽到有領導要問話,旺堆幾人都有些遲疑。
注意到他們的目光時不時看向裡間,小戰士就明白他們這是在擔心同伴的安全,立刻開口做了保證。
「幾位同志放心,裡面主持手術的人是陸醫生。」
「傷員交給她,你們就放心吧!」
『陸醫生』三個字,已經成了衛生隊響亮的招牌。
不止是駐地和家屬院的人,就是本地同胞之間也是口口相傳。
也是因此,小戰士完全不用解釋太多。
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旺堆幾人彼此對視後就同意了。
等一行人來到政治處保衛股,迎接他們的人就是股長楊耀傑。
雙方沒有太多的寒暄,大概聊幾句就直接進入了正題。
了解完大致情況後,讓人送他們回了衛生隊,他則是直接去了團長辦公室。
聽完匯報的情況後,裴照野點著桌面若有所思。
被暫時看管起來的人,手裡不僅有刀具,還有木倉。
如果只是刀具,或許可以認為是龍國人。
可手裡還有木倉,那這個認定就可以直接被排除。
境外勢力潛入嗎?
想到什麼,直接抬頭看向對面。
「老陳,你怎麼看?」
「跟上次那伙人是不是一路來歷?」
聞言,陳其進微微挺直了身體。
「目前還無法確定!」
「境外勢力很複雜,不僅僅有接壤國的勢力,還有意圖混淆視聽的他國勢力。」
「可不管是哪種情況,只要確定是境外勢力就可以了。」
對上他閃爍著精光的眼神,裴照野瞬間領悟了內涵,眼角眉梢均有笑意一閃而過。
「也對,只要確定他們是境外勢力就可以了。」
「不管來自哪裡,只要敢伸爪子,那就打到他痛入骨髓,保證一想到『龍國』兩個字就膽寒!」
兩人的對話,坐在一旁的楊耀傑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
身為團部保衛股股長,全團保衛、審訊、以及反特工作都是他的職能範圍。
也是因此,有些事情可以對別人保密,但對他來說基本都是公開的。
見兩人都是點到為止,他臉上的凝重也漸漸被輕鬆代替。
「爪子是要剁,可該進行的工作也不能遺漏分毫。」
「反正人已經被關起來了,要不要過去聽聽看是什麼情況?」
聞言,裴照野和陳其進笑著起身。
「行,那就過去看看。」
「身為東道主,我們得講究禮節。」
三人一邊聊一邊走,很快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邊防部隊的特製審訊室。
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才能問到有用的訊息,結果看到他們進門,那人就跟倒豆子一樣把知道的訊息算說了。
對此,三人走出審訊室的表情都略顯怪異。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就出奇特別的多。
大費周章潛入境內,為的就只是求藥求助?
真把他們當三歲小孩耍了?
因為極度的無語,三人臨走之前只交代了一個意思:別餓死就行!
雖然他們一向都主張優待俘虜,可優待和優待還是有區別的。
可不是什麼人,都配得到他們完全意義上的優待。
這邊就審訊室關押人員的來歷進行猜測分析的時候,衛生隊內一場極其兇險的手術也已經順利完成。
且,接受手術的主人公也成功從半昏迷狀態清醒。
「陸醫生,又麻煩你一次!」
感受著傷口處酥酥麻麻的疼痛,扎西的表情就很無語。
「先是多吉那臭小子,接下來又是我。」
「我們一家都快成陸醫生的專屬病人了。」
明顯就是玩笑話,陸昭棠哪裡會聽不出來。
合上醫療藥箱的同時,眼底的神色就很無奈。
「扎西大叔,你知不知道今天的傷勢有多嚴重。」
「差一點,真的就是差一點點。」
「雖然不知道這幾顆鐵疙瘩是怎麼回事,但我還是希望你要以自身安全為先。」
雖然是輕飄飄幾句話,可她心底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國內禁木倉,任何一個國人都知道。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扎西大叔身上還是接連中了三木倉。
一木倉在胳膊上,一木倉在腿上,還有一木倉直接命中胸口。
幸好距離心臟位置有偏離,要不然她就得動用靈泉液了。
之前去黑雲省,因為改寫了家人上輩子必死的命運,淨化空間中多出了好多滴靈泉液。
雖然改善家人的身體用去了五滴,可空間裡還是有剩餘。
她原想著留在更緊要的關頭用。
不過,也幸好她的醫術水平一直有在穩步提升,這次就節省了一滴靈泉液。
可是......腳下這片土地竟然還有來自木倉的威脅!
這個認知,就讓她始終沒辦法完全平息心緒。
即便知道駐地內很安全,駐地周邊也很安全,可潛藏的危險是沒辦法時刻躲避的......
就在她思緒紛飛的時候,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在外間門口停下。
「陸醫生,裡面的傷員交給我,裴團長在外面等你!」
「對了,談話結束也不用回來了,明天也不用來,在家休息一天。」
聲音消失的下一刻,垂落的門帘被用力掀開,全套裝備上身的艾衛國走了進來。
「今天有事耽擱了,原本是要跟你一直值班的。」
「明天的工作都交給我,你回家好好休息。」
「一年就一次春節假期,好好珍惜!」
對上他飽含關切的眼神,陸昭棠鬼使神差的領悟到了其中的意思。
這是怕她第一次接觸木倉傷產生心理陰影,這才給了時間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想著此刻還在砰砰跳的胸腔,到底還是沒有拒絕答應了下來。
不過出門之前,還是把扎西大叔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譬如子弓單已經取完了,接下來只需要進行傷口的消毒工作等等。
最後確認沒什麼要交代的了,這才整理好裝備出了裡間。
遇上等在外間的旺堆幾人,又簡略說了一下大致情況後才離開。
走出衛生隊辦公室的下一刻,撲面而來的呼嘯風雪喚醒了潛藏的恐懼,迫使她的身體開始不自知顫抖。
下一刻,一雙渾厚的臂膀將她緊緊攬入了懷裡。
「媳婦,我來接你回家!」
再正常不過的語氣,卻聽得陸昭棠瞬間鼻子一酸。
但她努力忽略之前在急診室內經歷的一切,低低地應了聲好。
隨後,兩人在漫天風雪中越走越遠,直到滿頭青絲皆蛻變成了如霜白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