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答應了的事,我是一定要說到做到的。」
「況且,我已經當著家屬院很多人的面,說了要把這個月的福利補貼拿給戰士們改善伙食。」
「你要是再阻攔,那我的信譽度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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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他媳婦的嗆聲和瞪眼,裴照野只得好笑地握住她的胳膊將人攔在懷裡。
「不是我非要阻攔你!」
「你想想,如果你把福利補貼拿給那幫兔崽子改善伙食,其他嫂子們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
「家庭條件還可以的,人家或許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說不定還會跟你一樣不要這個月的福利補貼。」
「可要是本就家庭困難的,你讓人家如何自處?」
不要,家裡就會少一部分收入,
要,和其他人一對比,又覺得良心過意不去。
是兩難的抉擇。
聽男人認真分析了其中的利害關係,陸昭棠也知道是她當時太衝動了。
不過,她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錯。
「明面上不可以,那就你幫我帶過去吧。」
「別人要是問起,你就說是你準備的一點東西。」
「身為團長,你有責任和義務確保底下的兵都能填飽肚子。」
說了半天,見他媳婦還是堅持一開始的想法,裴照野也是沒招了。
「行,那就聽媳婦的!」
「我會跟後勤財務科打招呼,讓他們把你這個月的福利補貼單獨留出來,年三十的時候給戰士們加餐。」
「不過,你一個人的物資也是杯水車薪,我和陳政委他們幾個一起湊一湊。」
「今年的年三十,可能沒有其他時候熱鬧,可心意並不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少。」
眼見她的提議終於被同意,還因此多了幾位小夥伴,陸昭棠這下終於滿意了。
也不拒絕男人的索取,兩人開始了沒羞沒臊的一夜。
隔天一大早,出發去營區的就不止裴照野一人,還有左右手都拎著東西的曲海超。
只有陸昭棠,全程只負責調節氛圍。
一行三人一直走到衛生隊附近才分開。
「這是什麼情況?」
看到一前一後進來的兩人手裡都拎著東西,正準備拿起水杯喝水的周定友有些錯愕。
「一大早的,你們這是幹啥?」
「團長,你可別說是來給我送禮的。」
「犯紀律的事我可不干!」
聞言,裴照野冷冷掃他一眼。
「後勤處去家屬院採購生活物資,還給了比市價高了一成的價格,不錯!」
「見你們沒去通知家裡,這些東西是我媳婦讓送來的。」
「另外,她說這個月的福利補貼都不要了,都拿給士兵們在年三十加餐。」
「不用登記在冊,也當是我這個團長的一點心意。」
看著交代完事情轉身就走的人,周定友不禁嘖嘖稱奇。
這還是他們二十一團的團長?
以前從來都是公事公辦,一點彎彎繞都不會有。
包括每年最重要的年三十,也都是全權交給其他人操辦。
他只負責在開場的時候露一次面,之後就回辦公室工作了。
現在可了不得。
自從小嫂子來隨軍以後,變化也是肉眼可見。
瞧瞧,現在都知道給戰士們提前送福利了。
他猜想,這件事情必然還跟小嫂子有關。
但不管想法怎麼樣,地上的四大包東西還是收下了。
不僅收下了,還讓記錄員如實登記在冊,算是留個底。
團長和小嫂子的好,底下的戰士們或許可以不用很清楚,但他們這些人必須要心裡門清。
不僅如此,還要適當地效仿一下。
比起戰士們,他們這些人的福利待遇確實更好。
但這些後續,已經離開的裴照野並不清楚。
此時的他已經回到辦公室,開始跟政委陳其進等人商量年夜飯加餐的事。
「……我是這樣想的,你們怎麼樣隨意。」
「也是今年的情況實在特殊,先是毫無預兆的大地震,又是後勤補給運送遭遇了暴雪封路。」
「可情況再怎麼困難,也得讓下面的人過個好年。」
「年順了,接下來一整年說不定都會很順。」
明顯,這番話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認同。
不僅同意了福利補貼用來提高年夜飯標準,還說了要組織一場跨年演出的事。
以往,都是遇上文工團巡迴演出,駐地內的所有人才有一飽眼福的機會。
可這種情況只有內地比較常見,藏北這邊是極其稀少且稀有的。
正好借這次機會,也算給了士兵們和家屬們好好放鬆的時間。
等過了這個年,又該邁進或許比過去的一年還忙碌的一年。
這個提議,裴照野想了想覺得也行,可對節目表演清單疑慮很大。
「跨年演出的提議很好,我也沒什麼意見。」
「可現在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那就是誰上台表演節目。」
見幾人臉上的笑意都有了凝固的趨勢,又緊跟著補充。
「讓戰士們出節目,這個肯定沒有問題。」
「不管是大合唱,還是對口相聲,亦或者軍事科目表演,都會讓場子變得熱血沸騰。」
「可一場跨年晚會,都是硬邦邦計程車兵們在盡情揮灑,家屬們可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我是不懂文藝方面的事,但也知道有個詞語叫『剛柔並濟』。」
如果整場晚會都只有熱血沸騰,而沒有溫情作為緩衝,估計晚會進行到一半就該偃旗息鼓了。
明白他是什麼,陳其進幾人也是贊同的。
可要有溫情作為緩衝,那溫情該怎麼體現?
是男聲獨唱《京市的金山上》?
還是自編小情景劇《魚水情》?
亦或者集體拉歌送祝福?
聽到大家議論的方向,裴照野有些破防的抽了抽嘴角。
「咱們這裡確實是軍營沒錯,可軍營也不僅僅只有鐵血和硬氣。」
「或許是不是可以考慮讓家屬們參與?」
話說到這裡,已經不需要再糾結什麼了。
確實,家屬們就是最好的溫情代名詞。
可問題的關鍵是,有沒有家屬願意站出來表演節目,尤其是當著幾千號士兵的面。
「老裴,你要不去問問弟妹的意見?」
實在想不到家屬們可以表演什麼節目,陳其進在注意到桌子上的水杯時靈光一現。
「你看看我們幾個,用的都是部隊配發的軍用搪瓷缸。」
「只有你的桌子上放著一綠一紅兩個。」
「弟妹能有這麼巧的心思,說不定真可以在這件事情上有不錯的見解。」
聞言,裴照野這才意識到,真要是家屬參與節目表演,他媳婦還真有參與的資格。
雖然嘴上答應了等回家後問問看再說,可一進家門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
「媳婦,有個事要問問你的意見。」
「今年的年三十晚上會增加家屬表演節目的環節,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沒有也沒關係,或者可以問問其他交好的家屬們的想法。」
雖然意外這個問題,不過陸昭棠還是認真思考了片刻的。
想到年三十的特殊性,想到所處環境的艱苦性,又想到家屬院眾人望眼欲穿的期盼。
最後給出了一個帶著幾分模稜兩可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