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媳婦怎麼也在？
離開之前他不是說了等他回去？
可念頭閃過的下一瞬，最後的部署安排直接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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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三條底線不能破。」
「第一，救人優先，抓緊搜救被困人員。」
「第二，邊防警戒絕對不能鬆懈，邊境線一刻都不能缺崗。」
「第三，嚴防餘震、落石、嚴寒等次生災害，所有人禁止返回危房。」
視線不經意掃過衛生隊所在的位置。
「艾隊長，你過來一下！」
「其他人可以出發了！」
命令下達，各個連隊立刻開始行動，只有隊長暫時離開的衛生隊全員還站在原地。
「團長！」禮畢後，艾衛國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
「找我過來，是問陸醫生的事？」
「是！」裴照野的回答很乾脆。
「她怎麼也在隊伍里？」
看他的反應，艾衛國就知道陸醫生的出現是個人行為，就把不久前兩人的對話說了。
「災難面前，人人平等。」呢喃著這句話，裴照野陷入了少有的沉默。
片刻後，他望向衛生隊所在的方向笑了。
「行，那就聽她的！」
「既然陸醫生想參與救援工作，我作為此次行動的總負責人自然不會拒絕。」
「隊伍里多一位醫生，對接下來的救援工作大有裨益。」
末了又在最後輕聲叮囑一句。
「照顧好她！」
艾衛國應聲後，就快步回到了衛生隊所在的位置。
簡單叮囑幾句後，一行人上了停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卡車。
車隊浩浩蕩蕩剛駛離駐地不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轟隆巨響。
後車廂的人集體回頭，都不由同時心驚。
距離大門最近的一排營房全部坍塌了！
雖然那裡只是平時用來接待外來檢查人員、過路的牧民和臨時訪客的臨時接待室，但也是緊鄰門崗的房間。
有時候，換崗後的哨兵也會在裡面直接就近休整，為的就是第一時間響應大門方向的突發情況以便快速處理。
現在，那片地方全塌了。
地震並沒有結束，危險一直在持續。
這是所有人在同一時間升起的默契想法。
儘管也很想跳下車回去幫忙，可他們是軍人。
在任何有可能危及人民群眾安全和利益的災害面前，他們沒得選。
人民利益高於一切！
好在，營區內還留有一個營計程車兵駐守。
有他們在，任何突發危險或者險情，肯定都會在第一時間得到妥善處理。
在這個信念的支撐下，車上的眾人再次默契回頭目光直視前方。
他們要去地震災害最嚴重的地方，那裡的人民需要他們幫助和救援。
可多事之秋，註定不是事事都能盡如人意。
就在車隊距離目的地還有不到三分之一路段時，意外突生，走在最前面的車隊遭遇了凍土塌陷和山體持續性落石。
但人民子弟兵不懼任何形式的困難和危險。
一想到還有數不清的人民群眾，在暴雪中在寒風中等待著他們救援。
後車廂的所有人立刻全部下車，擼起袖子頂著狂風暴雪開始清理可供車隊繞行的小路。
徒步，不現實。
他們就算是全速奔跑前行，到目的地的時候怕是也晚了。
和自然災害賽跑，他們還沒那麼愚蠢。
「陸醫生，你去旁邊休息吧，我們來就好了！」
「對，我們參加過好多次的災前災後救援行動，應對眼前的任務絕對沒有問題。」
面對杭麗華醫生等人的勸說，陸昭棠很是堅決地搖搖頭。
「不用！」
「我雖然沒什麼力氣，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搬運體積小點的石塊還是可以的。」
「放心，要是沒力氣，我自己會去邊上休息。」
看她一心堅持，其他人就不再繼續勸了。
他們衛生隊負責的是整個救援行動中最重要的救人環節，被分配到的清除路段任務本來也沒什麼難度係數。
不休息就不休息，應該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果然，整個路段清除工作只進行了不到二十分鐘就結束了。
擔心接下來的餘震還會帶來類似的阻礙和險境，行駛在最前面的卡車幾乎是加足了馬力，後面的車隊自然也有樣學樣。
但畢竟是寒風呼嘯的凜冬，車隊再快也快不到哪裡去，時速僅僅只有春夏季三分之二的速度。
好在，接下來的一路上再沒有遇上過任何麻煩，車隊還比預估時間早了十分鐘到達重災區。
可入目看到的一切，就讓所有人不禁滿心酸澀。
凡是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大片大片倒塌的土胚房，甚至連一塊完整的牆體都沒有留下。
哭聲、喊聲、求救聲此起彼伏，根本就聽不出一句意思完整又連貫的話。
不過只看眼前的場景，大致也能猜出相近的意思。
不外乎就是哀痛家園的毀滅，又或者絕望房屋的傾塌，亦或者擔憂根本都不敢多想的以後。
好在，團部駐地有開設專門的藏語課，在場計程車兵們都能和當地群眾進行簡單的交流以此來達到安撫效果。
要不然，場面可能更糟糕。
「陸醫生，我們去那邊！」
眼看著戰士們已經快速投入緊張的救援工作，另一組的杭麗華等人也選了一個方向展開緊急救援，艾衛國就很乾脆地選了跟他們相反的方向。
聞言，陸昭棠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好，就緊跟在他身後往目的地走。
面上並沒有露出任何情緒，唯有目光掃過四周的滿目蒼夷時，瞳孔會在瞬間下意識劇烈震顫。
慘，太慘烈了！
有孩子被埋在了廢墟之中，父母就徒手挖外面的障礙物。
哪怕雙手已經血紅一片，哪怕風雪已經覆蓋了他們跪在地上的雙腿。
挖掘和呼喊的動作也一刻都沒有停止。
有大人被壓在了廢墟底下，獨自在風雪中的孩子也沒有走遠。
雖然傻愣愣地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可望著廢墟哭嚎的行為卻能反應太多資訊。
也有大人孩子都得救的，就站在坍塌成一片的廢墟跟前。
有的在號啕痛哭，有的則是靜默無語。
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但能看出心情都是一樣的悲涼和絕望。
直到草綠色的身影出現，所有人眼底同時投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
「金珠瑪米！解放軍同志！」
「金珠瑪米是活菩薩，我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
「解放軍同志，娃在裡面！氂牛困在雪裡了！」
「金珠瑪米醫生！我的腿，疼得走不動路了！」
在漢語說得不算流利的當下，大多數藏民情緒激動時都是短句子反覆喊，還有人會下意識將藏語和漢語混著表達。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也掩藏不住他們眼神里希望的光。
明白他們在渴求什麼，已經在現場的戰士們自然火力全開。
而自始至終都在關注著這一幕的陸昭棠，則是在隱隱響起的稀疏笑聲中收回了視線。
正準備詢問接下來她要負責哪方面的工作，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至在她面前停下。
「醫生，這個孩子被牆體掩埋窒息了。」
「可她身上還有溫度，鼻尖也還有熱氣。」
「拜託你救救她！」
看到來人一臉凝重，陸昭棠快速伸手接過了小女孩。
剛想說孩子交給她，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餘震都還劇烈的震感從腳下傳來。
她本能彎腰護在了孩子上方，可下一刻就有大塊土坯和石塊當頭傾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