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小的老教師早早等在了大門口。
她是一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婆婆,身形佝僂,帶著一副無框的厚重眼鏡,鏡腿上還纏著幾圈膠帶。
正是她,數十年如一日堅守在這深山的講台上,守護著村子裡一代代孩童的求學夢。
也是這位吳校長的主動申請,基金會才注意到這個西北的偏遠村落。
看到舒桐一行人的身影,老人趕緊上前迎接。
舒桐和吳校長握手,老人粗糙的手掌上,滿是皺紋和干粗活後留下的老繭。
「吳校長,很高興見到您。」
「邵設計師,你們一路辛苦了!」
吳校長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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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才是辛苦,這麼多年一直守著大山,為孩子們守住了最後的希望。這次,我們過來,也是想儘自己的綿薄之力,讓孩子們可以更好地讀書。」
聽完舒桐的這番話,吳校長的臉上露出動容的神色,她緊緊握著舒桐的手,已然把舒桐當做知己。
「是啊,我們不求別的,只期望孩子們可以有個好的學習環境,能夠安安穩穩地讀書,將來可以走出大山。」
兩人一邊往學校裡面走,一邊談論著學校的大致情況。
和舒桐拿到的資料差不多。
學校裡面只有兩間教室,一二三年級共用一個教室,四五六年級共用一個教室。
剩餘三間平房,一間是廚房,另外兩間是老師們的宿舍。
除去吳校長,學校里還有兩位老師,一位是教低年級的趙老師,是從村子裡出去的學生,後來回到村小教書。
一位是來支教的李老師,二十多歲剛畢業的大學生,懷著滿腔熱情,希望可以改變這裡的情況。
吳校長和趙老師住一間平房,而年輕的小李住在另外一間房子裡。
至於舒桐等人,學校實在騰不出多餘的房間,他們只能暫時借宿在附近的村民家裡。
山區住宿的環境不似大城市,這裡沒有整潔的民宿樓房,只有村民們自行搭建的黃泥土屋。
屋內的牆面原本刷了一層白漆,但經過幾代人的居住,牆面已經發黑,不時有牆皮掉落下來。
被褥也因為常年儲存在陰冷的角落,而帶著一點淡淡的霉味,蓋在身上沉甸甸的,卻並不保暖。
山上的風分外凜冽,從密封性極差的木窗縫隙中鑽入房間,呼呼的風聲,讓人難以入眠。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山間縈繞著一層薄霧,空氣中卻依舊摻雜著塵土的味道。
舒桐帶著團隊,在村民家中吃了麵條,便上山開始實地勘測和環境記錄。
一行人沿著老舊學校周圍,一寸一寸地仔細丈量,不僅要記錄牆體結構,還要結合這裡全年多風沙的獨特氣候,標註需要規避的隱患。
不僅僅是學校周圍,舒桐一行人還考察了周邊的山地與河道,思考著是否可以找一塊新的地方建校。
整整一周,她不停地穿梭在山野之間,認真地考察地形,全身心投入勘測與設計之中。
不知不覺又走到破舊的老教室外面。
清脆的上課鈴聲響起,只見還在操場上跳橡皮筋的學生們都乖乖地往教室里跑。
不一會兒,簡陋的教室里,就坐滿了穿著樸素衣衫,滿臉黝黑的孩子們。
他們全部都是留守兒童,父母常年在外務工,他們就只能跟著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待在村子裡。
即使周邊的光線昏暗,教室四面漏風,有好幾個小朋友都在搓手,可他們的眼神依舊牢牢注視著前面的黑板和講台上的老師。
舒桐就靜靜地站在窗外看著。
孩子們雙手規矩地放在已經失去原本顏色的木頭書桌上,挺直脊背,認真地用只剩下一小截的鉛筆,在作業本上一筆一划寫著字。
聽到老師講起山外面的世界,他們的眼睛裡充滿了渴望。
舒桐看著那一雙雙澄澈而明亮的眼眸,心中愈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下課鈴聲響起,孩子們歡快地叫喊著跑出教室。
他們看到站在門口的舒桐,並沒有躲閃,而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便和好友勾肩搭背跑了出去。
有幾個膽大的孩子你推我我推你,慢慢走上前,齊聲向舒桐問好。
扎著兩個麻花辮的小女孩從身後拿出一把從山上採下來的野蘿蔔花,臉蛋漲得通紅,怯生生說道:
「姐姐,你就是來給我們建新學校的吧?這個,送給你!」
一簇簇小小的野花,單薄又纖細,卻依舊在貧瘠的山野中努力綻放。
花朵映照著孩子泛紅的臉頰,像極了曾經那個在山頂不服輸的自己。
舒桐眼睛變得濕潤,心中酸澀和溫暖互相交織。
她蹲下身,溫柔地平視著對面的小女孩,接過她手中的野花,柔聲道謝:
「謝謝你的花,很好看。」
舒桐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等姐姐建好新的學校,你們也可以在明亮的,不漏雨的教室里讀書寫字了。」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起來,「真的嗎?我們也能擁有書上畫得漂亮教室?」
「嗯,一定會有的。」
這一刻,所有勘測的疲憊,對艱苦環境的不適,都變得無足輕重。
只要可以讓這些孩子們有不漏雨不透風的教室,他們做的這些都是值得的!
舒桐摒棄了所有華麗花哨的外在特徵,以安全、保暖、實用為核心,為山村的孩子們設計了一所新的希望小學。
考慮到西北嚴寒多風的氣候,她特意加厚牆體,升級保溫的材質,不僅冬季保暖,夏季也能隔熱。
操場也變成塑膠的,寬敞又平整,還特意規劃了一塊籃球區域。
她逐一思考著學生和老師的要求,每天都在自己的草圖上寫寫畫畫。
學校的設計稿,從一開始空洞的大框架,逐步填充上具體的細節,成為一個統一的建築。
深夜的山中,舒桐點著煤油燈,在書桌上寫寫畫畫。
山中的信號不好,她和阮聿視頻時,總是卡頓,但兩人誰都沒有掛斷,就這樣互相陪伴著完成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