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很有風度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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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心中微哂。
還真是有德棍時期的蓋世太保遺風。
儘管他很早就不對這個保安局的局長抱有期望，但聽到對方這樣冠冕堂皇的說辭，還是覺得頗為好笑。
將權力鬥爭、掌控欲等上不了台面的動機，包裝成宏大敘事，最後再兜賣給國民，自古以來莫過於如此。
而要否定這樣的答案，往往只需要很簡單的提問，就能讓對方無法迴旋。
所以陸雲忽然問道：「你知道人體破壞性實驗嗎？在東國，像這樣的實驗並不少。」
「...知道。」
懷曼·威爾克最終沒有否認這件事情。
「既然這些實驗已經實實在在地危害到了公民的性命，保安局的做法是什麼？」
陸雲步步緊逼地問道。」
」
更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以後，懷曼·威爾克說道：「這不是我們負責的內容。」
「誰會負責？」
陸雲問。
「同意、或是默許的部門會負責。」
這些問題，讓懷曼·威爾克想到了某些短暫活躍於一個時代的記者。
那些人層花一現，曾經被稱為東國的良心，直到他們被保安局全部壓制、或是逮捕了進去。
「他們真的是你們的公民，是你們的同胞？而不是你們管轄下的...某種資產？」
陸雲哂笑了一下。
他沒等對方回答，就問的越來越快，越來越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死了多少人？」
「或許數千。」
「成果是什麼。
「」
「超能力者。」
「這值得嗎？」
懷曼·威爾克有那麼一剎那，他心底那麼一點的良心，從暗無天日的井口裡浮了上來，但很快就消散得一乾二淨。
就像他親自用酷刑審問過的那些人一樣，死得悽慘且毫無生息。
「這值得。」
他最後說道。
懷曼·威爾克看到那個男人抬手，輕輕鼓掌，像是對他的這番表演感到由衷地欣賞。
就仿佛是對方見到了某種馬戲團里的小丑表演，讓他感到幽默而具有戲劇性，於是很有風度地回以掌聲。
「所以，教會你們怎麼去做，也會很值得。」
懷曼·威爾克看到那個男人很隨意地說道。
如同對方在漫不經心之間，就決定了一個國家、一個世界的未來要何去何從。
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聲響起，湛藍的光幕關閉了。
更多人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懷曼·威爾克這才想到，保安局的警報還沒有停止。
因為剛才發生在他辦公室的事屬於最高機密，警報等級也是最高的。
聽到裡面沒有了說話的聲音，不久之後，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懷曼·威爾克說道。
一位上校稍微推了下門。
那是平時負責給懷曼·威爾克直接匯報的下屬，從派系來說，算是他這一派的人，平日裡總是野心勃勃，想往上多走幾步。
而在保安局中，這種級別的人物通常被稱為「在冊權貴」，他們不僅掌握情報，還掌握著巨大的權力，幾乎可以一言定普通人的生死。
門被推開了。
那位上校先是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才進入門內。
屋裡的彈頭和硝煙並不多，只有牆壁上新增了一排彈孔，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後，桌上擺放著一把衝鋒鎗。
「局...局長，剛才那是...遭遇了西國的滲透？」
上校不安地問道。
懷曼·威爾克揮揮手，示意上校把門關緊。
「不是滲透。」
他說話的時候感覺嗓子有點干啞：「至少不可能是西國的滲透。」
上校感覺心驚肉跳，他跟了懷曼·威爾克十幾年，從未見過對方剛才露出的這種近乎茫然的表情。
「對方展示了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技術。投影，或者說是...鎖定。無視了物理上的阻隔，和我直接對話交流。」
懷曼·威爾克斟酌著語句說道。
越是聰明的人、越是現代的文明，越能理解這種事情發生的恐怖之處。
因為這就意味著自己方的信息、地理位置和一切防禦，對於對方來說都形同虛設。
「局長，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勒索？顛覆？還是...
上校提心弔膽地問道。
這件事，讓他想到了那些被他秘密處決的囚犯，以及那些在實驗室里無聲無息消失的「材料」。
如果對方是為了那些人而來..
而懷曼·威爾克拿起了桌上剛才在審批的文件。
剛才脫手的鋼筆灑出了大片的墨水，將一大部分紙張都染黑了。
那是一份關於西國最頂級的間諜「黃昏」的應對預案，執行它會造成一定的損傷，正待他簽字走完審批流程。
只是現在看來，這件事似乎不再那麼的有重要性。
「目的？」
懷曼·威爾克重複著這個詞說道。
對方最後留下的話輕描淡寫，卻又透露了很大的信息。
—「所以，教會你們怎麼去做，也會很值得。」
那口吻，就仿佛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給他們的行為評分，然後決定將他們放逐到地獄，還是升入天堂。
強烈的不詳預感籠罩了他，但他還沒有任何證據，不能肆意妄為。
「啟動危機預案，等級為準戰爭級。」
懷曼·威爾克下令道：「除此以外，立刻把所有還在進行的、見不得光的項目的保密等級提到最高，相關人員的口風給我看緊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什麼風吹草動，」
懷曼·威爾克看了上校一眼，一字一頓地說道：「犧牲小我，保全大局。必要的時候，你知道該怎麼清理。」
「是！局長！」
上校立正領命，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而在星環城這邊。
陸雲轉向身旁的黎塞留，簡單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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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準備將鬼滅世界的經濟體系復刻到這個世界去。因為這邊的情況比較複雜，到時候，我會和你一起處理。」
黎塞留微微點頭，應下說道：「我明白了，指揮官。」
陸雲又看向藤丸立香。
她像是被剛才那個局長的一番話語給震懾了一下，神情有點恍，像是第一次理解到某種意義上的殘酷。
一動輒數千上萬，多年來甚至數以十萬計的死傷，在這樣的人眼裡，居然只是..
必要的代價？
她以前住的縣裡面，滿打滿算都沒有那麼多人。
「怎麼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陸雲笑了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