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沉默了一會兒才抬頭。
「你在這待得比我們久，我們想讓你幫我們查一件事。」
「行，你說。」
老伯應得乾脆。
白馬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老伯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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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想辦，而是這事太難。
他在這個營里就是個普通兵，年紀又不大，混得不好。
營里的事，向來是拳頭大的人說了算。
他連灶台邊都擠不進去。
要打聽這種事情，著實夠不著。
可他一想到往後平南王倒了，這片地收回去，日子就能回到以往安定的模樣，咬了咬牙。
「行，我儘快給你辦。」
「有什麼難處，就來尋我。」
白馬又補了一句。老伯應下，匆匆轉身離開。
回了營帳，他坐在草鋪上想著。
一個人辦不成，可這事又不能隨便漏給第二個人。
誰知道別人心裡是怎麼想的？
漏出去，那就是毀了眼下所有的布局。
他想了半天，把手伸進懷裡。
那錠銀子還在。他摸出來，攤在手裡。
這銀子放著油汪汪的光澤。
他翻過來看到底面，上面刻著字，他不認得。
他原本想留著。
家裡世世代代窮，都沒見過這玩意，這一錠銀子能抵家裡好幾年的吃穿用度。
他想著等平南王倒了，去找兒女，把這錠銀子給他們。
如今怕是不成了。
不給出去，這件事情辦不下來。
他攥著銀子的手一點點收緊，最後把那口氣吸足。
「算了。」
「銀子再要緊，也不如把仇人摁下去。」
他悠悠嘆道。
如今人家陛下派人進來冒險了，他總不能一點力都不出吧？
他去找了多年交的一個老朋友。
這人在廚房做事，做得一手好菜，在廚子裡是有名的。
「幫我買點值錢的物件。」
老朋友聞言都愣住了。
「要那玩意幹啥？在營里用不上。」
「不是我用。」
老伯連連擺手。
「我要送人。你別問那麼細。」
「你們廚子不是要出城採買？」
「下次出去的時候，替我帶些回來。」
這兩人算是一起光屁股長大的。
老朋友看了他兩眼，把銀子收了，也沒多問。
「行，我替你帶，能買到什麼算什麼。」
「你也知道，如今這周圍亂。」
老伯點了點頭。
他想起了自己那兩個孩子，一個去了東邊，一個不知去向。
他清楚邊上的幾座城早就跑空了。
廚子出門採買都得跑幾座城才能勉強湊齊東西。
他也不好再提別的。
事情交代完，才算鬆了口氣，剩下的就等老朋友回來。
京城這邊，朝廷上一天比一天緊。
一切都按照林凡的猜測走。
蘇桓之坐上攝政王，手裡有了實權。
他先動的就是那些要緊的官。
先寫一封信去，順利聽話的，給個不痛不癢的位置。
膽敢反抗的，就給他隨便安排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下獄。
手段是又快又狠。這一套很快就傳得整個京城人盡皆知。
林凡也有所耳聞，他的眉頭皺了皺。
這些人比他想像的還要狠。
他們真的不怕這麼做出問題嗎？
像這一套方式，只會讓朝堂上積攢的怨氣越來越多。
到後來人心就亂了，順應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少。
饒是蘇家底蘊深厚，也會出問題。
很顯然，蘇桓之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換了法子，把手伸向那些官員的家裡人。
人都是有軟肋的，抓住軟肋，人就只能低頭。
接連送了幾份威脅信出去，先前不點頭的也只能點頭應下。
朝堂上一半多的人低頭了，少數幾個還硬著，也不敢當面頂撞。
這事，沈武安在朝堂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好幾次要衝上去，一想到林凡的那些話，他又忍住了。
可信送到沈國公府的那天，他還是砸了好幾個杯子。
「這個蘇桓之也太囂張了！」
林凡坐在旁邊，把那封信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把信放回桌子上，沈武安憋不住。
「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這會兒實在是太憋屈了。」
林凡抬手按了按他的肩。
「現在不能動。陛下那邊還沒有消息。」
「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配合陛下。」
「陛下那邊沒有反應，咱們就低頭。」
沈武安咬了咬牙。
「這些我都知道。」
「可是讓他這麼搞下去，等他做大了，咱們再想收拾他可就難了。」
林凡沒有說話。
他早就安排了人去查那幾家生意的底子。
眼下不撕破臉皮，可在他們的帳上扎幾個眼還是能做到的。
他有別的打算。
「別急，我有安排。」
「還有一件事情，我想讓世子爺在這段時間想辦法把劉七弄出來。」
沈武安一愣。
「現在？你先前不是說一動就打草驚蛇，怎麼改了？」
林凡眯了眯眼睛。
「先前是時候不到，現在差不多了。」
「而且我不打算馬上動手，得給他們的生意上先添些亂子。」
「等那幾家一邊忙著自己的大計，一邊又要兼顧自己的買賣，那個時候才是最合適的。」
「到時候就算蘇桓之知道人沒了，也騰不出手來。」
沈武安聽著，慢慢點頭。
林凡又說下去。
「劉七在他們手裡，用處也快完了。」
「再往後，他就是個多餘的。」
「等幾家坐穩了，頭一件事情就是把他抹掉。他知道的太多。」
沈武安咂巴著嘴。
他這輩子服的人不多。
這回，他衝著林凡豎了個大拇指。
「行，妹夫。」
「要我說，還是你想得遠，我都聽你的。」
林凡笑了笑，起身。
「你找時間把最新生產的那批兵器抽調出來，送給舅舅。」
「路上小心點，最要緊的是別讓蘇桓之察覺。」
沈武安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這個你放心。」
「我沒你那份心眼，但辦這事還是能做到的，絕對不搞砸。」
林凡朝他點了點頭，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
沈武安站起身來。
「我出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林凡頭也沒回地出了院門。
沈武安抿了抿嘴。
這位妹夫最近這幾天來去不定。
要不是清楚他這人的為人，還以為他在外面藏了別的女人。
想到這，他的神情沉了下來。
自己妹妹現在還在翰林院，蘇桓之就是用自己的妹妹威脅自己。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老繭。
蘇桓之，你可千萬別落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