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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安插棋子

  喪事辦到第三日。

  府里人手不夠用。

  管家便去人口市場又添了五個僕人。

  午後,院裡五個新人一字排開。

  沈千秋一身素衣坐在廊下。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沈府的規矩想必管家已經說過,我再叮囑一遍。」

  「各司其職。」

  「府里每個人的事都是定死的,出了岔子我只找對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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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不敢打聽的,一個字也不打聽。」

  「做好自己的事情,工錢逐年遞增。」

  「將來老了干不動了,府里給盤纏,送你們回鄉養老。」

  「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沈府待下人從不虧待。」

  五個新人齊齊應是。

  沈千秋點了點頭,揮手讓管家領他們下去安置。

  沒有人注意花廳,身後一道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林凡的目光落在最後那個婢女身上,眯了眯眼。

  此女低眉順眼,看著比誰都老實。

  可她最後聽到下去時,眼裡的神情沒藏住。

  行進間比起其他的侍女,也是脊背挺直,一看就是練過的。

  林凡垂眸記下這張臉。

  與此同時。

  蘇頂天的馬車裡,蘇頂天靠在車壁上,越想越氣,忍不住罵道。

  「媽的,沈千秋算個什麼東西?」

  「一介女流,竟敢當著滿堂官員面前給本官扣帽子!」

  嚴松柏靠在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色,一言不發。

  直到蘇頂天罵累了,他才開口。

  「我覺得還是不對勁。」

  「沈家的這場喪事,太過周全。」

  「她不是都說了有禮部的人來。」

  「不一樣。」

  「沈千秋做得太妥帖,甚至在和咱們對話間也是進退有度。」

  「一個沒了兄長失去了夫婿的婦人,如果真的沒了主心骨,哪來的心思把這一切操持得如此妥帖?」

  「又哪來的心思在眾多官員面前為你我下套?」

  「我總覺得,沈府背後還有人。」

  蘇頂天嗤笑一聲。

  「背後還有人誰那麼想不開?」

  「贅婿死了,沈武安也下落不明,還能有誰給她出謀劃策?」

  「你總不能說,沈千秋自己就是這種大才吧?」

  嚴松柏淡淡道。

  「我說不上來。不過我已經安排了人手,趁著現在她缺人之機混了進去。」

  蘇頂天扭頭。

  「還是你法子多。」

  「等探明虛實,我看她怎麼裝。」

  「到時候,我一定要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羞辱!」

  嚴松柏沒再說話,只是望著窗外,眼神晦暗不明。

  入夜,林凡躺在床上。

  突然門被打開了,外面的風吹進來。

  一道身影緩步靠近,驚得林凡一下子坐起身來。

  「沈千秋?」

  林凡不由得驚出聲。

  沈千秋直接坐在桌子上。

  不知怎的,她不想在自己院子待著。

  最近演戲累到她不想見到任何人。

  但是林凡偏偏除外,她就想來看看他。

  「怎麼了今天累到了?」

  林凡反應過來,起身為她倒了杯茶。

  沈千秋捧著茶,小口小口喝著,半晌才低聲說道。

  「新來的僕役里,那個婢女,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看出來了。」

  「你看出來了?」

  沈千秋訝異道。

  「她走路一步一個準,腰杆挺得筆直,不像是尋常婢女。」

  「我若沒猜錯的話,估計是今天來的那人安排的後手。」

  沈千秋雖有懷疑。

  如今得到林凡的確定,心頭不由一驚。

  「那我們該怎麼辦?」

  沈千秋不知怎的,竟開始問他這個她看不上的贅婿。

  許是最近的事情太多,連她也一下失了分寸。

  「不急。」

  林凡安撫住她,眼中思索著。

  「她竟然想探清楚我們兩個究竟死沒死。」

  「那就讓她看,讓她看個清清楚楚,好讓嚴松柏滿意。」

  林凡壓低聲音,在沈千秋耳邊細細交代幾句。

  沈千秋聽完,先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行,我讓人去盯著。」

  沈千秋應了一聲,房間裡的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千秋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也陡然加快。

  林凡不知怎的,也有同樣的感覺。

  兩人的身影越靠越近,在即將接觸的時候」

  「沈千秋頓時反應了過來。

  兩人的手已經牽上,感受著對方的溫度。

  沈千秋一下子站了起來,眼神有些慌亂,不敢看林凡,四處亂瞥。

  林凡也回過神來,拿起桌上的茶盞,又倒了一杯。

  放在嘴邊,一口一口抿著。

  自己這是怎麼了?

  「林凡,這次的事情,多謝你了。」

  沈千秋為了防止氣氛尷尬,只能自己找話題。

  「兄長已經跟我說了,是你讓他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也是你在回來之後一直安撫著他。」

  「以前,是我錯怪你了。」

  這話說出去之後,卻讓氣氛變得越發詭異。

  林凡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只是嗯嗯啊啊地應著。

  「妹夫!妹夫!」

  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這有些曖昧的氣氛。沈武安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見到兩人這副樣子,突然卡住了。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不,你來的是時候!」

  林凡趕忙說道。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期盼沈武安過來。

  「你說說吧,咋了?」

  「沒啥事,我就是找你來喝酒。」

  「我今天憋屈得很。」

  「好說好說,我這裡正好有剛出來的仙人醉。」

  林凡搬出酒罈,三人圍坐。

  沈千秋本想拒絕,但看沈武安一臉的期待,也便坐在一塊。

  仙人醉的香味飄蕩而出。

  另一邊,小竹和杏兒起身,緩緩走進自己後院。

  「杏兒姐,你怎麼哭得這麼真?」

  小竹低聲問道。

  「我今天哭了好幾次,都是偷偷借著去茅房的機會,砸自己兩拳。」

  聽著小竹的話,杏兒還在一個勁地擦著眼淚。

  「我不知道。」

  「我就是一想到公子真的會死,我就忍不住。」

  「沒事的沒事的。」

  「公子都說了,這是假的,為了引蛇出洞。」

  「現在是考驗咱們兩個演技的時候,一定不能被他們發現破綻!」

  小竹趕忙上前抱住杏兒。

  杏兒重重點頭,扯了個笑。

  「走吧,好好休息。」

  「哭了一天了,我現在有些站不穩了。」

  兩人離去後不久,靈堂的燭火晃動了一下。

  一道身影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棺材的方向。

  正是剛來的新婢女。

  四下張望無人之後,緩緩伸手摸向了棺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