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暗道，這是有備而來。
那六必居的掌柜也不裝了，滿臉堆笑湊了過來。
他先走到那大理寺寺丞身邊，借著袖子的遮擋塞了一錠銀子。
寺丞不動聲色地收下，扭頭看向林凡。
「別怪本官，誰讓你不識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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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必居的掌柜走到林凡面前，壓低聲音。
語氣里滿是看不起。
「我告訴你，我身後站著的，可是工部員外郎趙大人！」
「我已經讓他發話了，你完蛋了。」
「你要是想接著混下去呢，就把製鹽的法子交出來。」
「我還能替你周旋周旋，讓那位大人放你一馬。」
「否則......」
「否則怎麼樣？」
一道女聲忽然響起。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一個身著宮中女官服色的年輕女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在京城，誰人不知女官往往就代表著陛下。
大理寺寺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就跪了下去。
「下官見過女使。」
呵。
女官輕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舉到眾人面前。
「看清楚，此間產業早已入了皇家商隊。你想幹什麼？」
那大理寺寺丞嚇得魂飛魄散。
「屬下不敢！」
「屬下不敢！」
「是這個人！」
「都是這個人！」
「是他說這鋪子賣毒鹽，蠱惑下官！」
「下官什麼都不知道！」
六必居的掌柜面對突如其來的黑鍋，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張著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林凡先前見過這個女人，但他並沒有往這方向想。
眼見事情都快搞定了，他暗戳戳地跑過來，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這位女使，這位掌柜的背後，可是工部員外郎。」
女官微微一愣，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從懷裡取出小冊子，提筆記下。
「我會記得一字一字上報的。」
「還不快滾？」
大理寺寺丞帶著衙役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跑了。
只剩下六必居的掌柜站在原地。
可謂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林凡看著他，淡淡開口。
「六必居的掌柜是吧？」
「工部員外郎是吧？」
「好大的靠山！」
對方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就跑。
林凡這才轉身看向女官，語氣誠懇。
「多謝女使解圍，要不要進來坐坐？」
女官搖了搖頭。
「我還有要事要辦。」
林凡也不勉強，轉身從鋪子裡取了一罐鹽，又添了些銀子，一併遞了過去。
「權當一些辛苦費，有勞姑娘了。」
女官多看了他一眼，接過東西。
「你倒是個妙人。」
說完便揚長而去。
林凡摸著下巴，這三成利花得實在是太值了。
處理完雪岩莊的攤子。
林凡難得清閒，一個人出了門，到坊市里閒逛。
正值中秋，街市熱鬧非凡，處處張燈結彩。
林凡走走停停，不知不覺便被人流裹到了一處馬球場。
這馬球場可是京城最負盛名的樂子所在。
每逢大節，各府的公子哥便會組起馬球隊，在這裡一較高下。
與之而來的還有各種各樣的賭局，更是引得無數達官貴人趨之若鶩。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下一場，是太僕寺少卿家的馬隊，對陣鎮國公府的追風隊！」
「各位公子爺，可瞧准了再下注！」
莊家扯著嗓子大喊，面前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白花花的銀子。
「林兄，居然是你啊！」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林凡轉身望去，就見趙飛虎大步流星朝自己走來。
「我剛開始還不敢確定，靠近了才敢認。」
「怎的？今日有閒工夫跑這馬球場來？」
林凡擺了擺手。
「我就是閒著無聊。」
趙飛虎搓著手。
「那可來著了！」
「今年的盤口擺得很大，我可是準備在這撈上一筆。」
林凡挑了挑眉。
「趙兄竟有這般自信？」
「那可不！」
趙飛虎一把拉住林凡的胳膊，擠眉弄眼。
「我爹有一匹從塞外弄來的追風馬，那可是真正的良駒，尋常馬連它的屁股都摸不著。」
「去年我偷偷把那匹馬牽出來，給我家馬隊當主力，直接豪賺一筆。」
「雖然回去挨了頓打，但那銀子花起來相當痛快。」
林凡啞然失笑。
「我沒猜錯的話，那算極品品戰馬吧？」
「你竟然連那都敢偷出來，只能說，你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
趙飛虎嘿嘿地笑著。
「走走走，我帶你去見識見識我今日的馬球隊！」
說著，他就把林凡一路拉到了後面。
這裡擺滿了一匹匹馬嘶鳴著。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通體漆黑。
比尋常馬大上兩圈的一匹黑馬。
「這個就是我爹的好馬，怎麼樣？」
趙飛虎站在馬前，笑呵呵地說道。
他伸手想要去摸馬，那馬頓時打了個響鼻。
嚇得他又縮回了手。
「真的是，我不就把你拉出來幾次嗎？老是看我不順眼。」
「林兄，你不必在意。」
趙飛虎嘿嘿地笑著。
林凡看著這匹馬，正符合書籍中對汗血寶馬的稱謂。
林凡伸手想去摸，趙飛虎連忙喊道。
「小心！」
可當林凡的手摸到那馬時，馬卻出奇地平靜。
「嘿！我餵你那麼多好草料，你不認我。」
「林兄一來你就這麼乖，你不打我臉嗎？」
趙飛虎竟然和一匹馬議論起來，也是天下第一奇事。
林凡忍不住多摸了兩下。
收回手，手上竟然帶著紅色的液體。
「怎麼樣，汗血寶馬，實至名歸吧？」
趙飛虎又湊了過來。林凡點了點頭。
「確實是汗血寶馬。」
「這種馬，就是汗腺太發達，跑動之後出的汗，會帶出一定的紅細胞。」
「兄弟，我跟你說。」
趙飛虎攬過林凡，偷偷摸摸的。
「上一把我的馬直接通吃，給我賺了一千兩。」
「下一把馬上就要開始，你跟我一塊投，帶你賺筆大的。」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喊得十分高興。
「這一次跟著追風馬出來的，還有我專門培養出來的高手。」
「那打馬球簡直就是一絕，絕對是咱們京城一等一的牛！」
林凡額頭冒起一股股黑線。
「這......不好吧？我出來也沒帶錢。」
「這有什麼不好的？」
「正好我上把賺了一千兩，我給你，你去投，賺了之後你再還我一千兩！」
趙飛虎相當仗義，同時也對自己的馬十分自信。
林凡見對方已經到這種地步，自然不可能拒絕，點了點頭。
趙飛虎樂呵呵地把銀票押給一旁的小廝。
就聽對方高聲唱道。
「一千兩，押趙家馬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