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靈笑得一臉燦爛,已經在盤算該讓這個臭流氓給自己寫什麼詩了。
突然一道嘈雜聲插了進來。
她不滿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群身著儒衫的讀書人圍成一個圈。
情緒異常高漲。
「又輸了!」
「劉夫子的棋藝當真是大夏一絕!」
東方靈頓時伸長脖子瞅了過去,隨即臉就皺成了小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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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
她反過來催促林凡離開。
可她這小胳膊小腿哪裡推得動林凡?
這麼一搞,反倒讓林凡來了興致,抬眼望去。
就見一個身著儒衫的老者端坐其中,面前擺著棋盤,對面的年輕人已是垂頭喪氣。
東方靈方才喊的那一嗓門動靜不小,引得那老者掃了一眼。
隨即朝這邊招了招手。
「來了就別走了,過來。」
一聲令下,東方靈像是被點了穴似的僵在原地。
這是認識?
林凡趕忙鬆了手,就見東方靈直愣愣地走了過去。
兩人不知耳語些什麼。
林凡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轉身就要溜,卻聽東方靈喊住了他。
「你不許走!劉夫子要和你下盤棋!」
林凡挑了挑眉。
下棋他倒是精通,可為什麼要找自己?
自己貌似不認識這位劉夫子吧?
東方靈揚著脖子,像只鬥勝的公雞。
拽著林凡的袖子往前走。
「這位是劉夫子,學宮中專研棋藝的夫子,也是我的老師。」
「上次考核我沒去,他讓我這次補上,我說你可以幫我。」
林凡瞪大眼睛,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我?」
「我不管!你都得去下一盤,我都已經說好了!」
林凡有些抗拒。
周圍的學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漸漸有不滿的聲音傳了過來。
「看這樣子也不像是讀書人,怎麼混進來的?」
「劉夫子考較棋藝,我想求都求不來。」
「別說,至少這位兄台有自知之明,明知不敵還要上前,那是愚蠢。」
林凡本有心要走,被這三言兩語一激,心裡也生出了幾分傲氣。
圍棋這一門技藝不同於其他,不會存在古人一定比今人強的道理。
隨著時間發展,圍棋中出現許多定式和新下法。
這些都是古人無法想像的。
林凡怎麼說也是業餘五段的棋手,挑戰一下古人還是很有信心的。
東方靈還想辯解幾句,手上的抗拒力卻忽然消失了。
扭頭一看,林凡已經坐到了劉夫子對面。
低頭看去,棋盤上黑子大開大合。
看似占據了大片地盤,卻丟失了許多氣眼。
反倒是白子以防守姿態步步展開。
兩兩結合,每處都始終保持著兩個眼。
「是個高手。」
林凡淡淡說道。
劉夫子哈哈一笑。
「看來你也很懂棋。」
林凡也不謙虛。
「略微精通吧。」
人群譁然。
「敢在劉夫子面前說自己略微精通?」
「誰不知道劉夫子是最有望成為棋聖的存在?」
「小子,快快收回你方才說的話!」
火藥味逐漸加重。
讀書人別的不說,名聲方面看得極緊。
東方靈趕忙道歉。
「他不是故意的!他喝大了!」
一邊解釋一邊湊到林凡身邊撞了撞他。
「吹牛不要吹太狠,小心惹眾怒!」
林凡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看。」
眼見有人已經在挽袖子了,劉夫子出聲制止。
「這年輕人說得對,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來遛遛。」
「來,陪老夫下一把吧。」
林凡也不客氣,執黑先行。
開局直下天元。
劉夫子再好脾氣,此刻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敢下天元?」
林凡不說話,專心下棋。
天元這步棋完全是個廢子,後面幾手才落到邊上,純粹是逗逗對方。
劉夫子握著棋子,認真了幾分。
準備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可下著下著,他面色微微發白起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棋盤上的黑子,不似先前那種大開大合。
反倒像一柄經久打磨見血封喉的利刃。
但凡白子在其面前露出一絲紕漏,利刃便長驅直入,直斬氣數。
這正是後世AI算法推出來的定式,遠超傳統下法。
劉夫子落子的時間越來越長,撲面而來的壓力讓他幾乎窒息。
每一步都是深思再深思。
而林凡的落子,卻每每超脫他的預料。
周圍的學子都是學過棋的。
一個個收起了先前的嘲諷。
繃著表情死死盯著棋盤上逐漸匯聚的氣數。
白棋仍是守城之將。
可細看之下,已被黑棋沖得七葷八素,根本不成形。
「堅持住!堅持住!拖到和棋啊!」
有人忍不住喊出了聲。
林凡呵呵一笑,一子落下。
與開頭的天元遙相呼應,竟形成大勢。
「什麼?!」
本以為黑棋走的是兇狠打法,沖亂對手只留一兩目的便宜。
可誰能想到,這七葷八素之間,竟也能形成大龍!
原本白子還能連成鐵索控住大龍。
可隨著與天元遙相呼應,一切明朗。
白子便已回天乏術。
劉夫子手一顫,手中的白子落進棋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我輸了……」
林凡見狀笑了笑,竟拿起白子點在邊上。
「其實沒有輸,我只是討了個巧。」
「你下在這裡,氣數不會絕,還能拖到和棋。」
「我這個棋路比較偏門,您老可能沒想到。」
嘲諷的是身後的學子,林凡自然不會對這位劉夫子多加刁難。
他回頭掃了一眼。
方才叫得最凶的那幾個此刻一個個縮成了鵪鶉。
林凡起身,一把拽起東方靈。
「走了走了,喝酒喝酒!」
東方靈眨巴著眼睛。
她的棋術並不精通,只知道劉夫子落敗了,卻完全看不懂為何落敗。
竟然有人比自己的老師下棋還強?
她原本只是想把林凡推出來當擋箭牌的。
「夫子......夫子......」
她喊了兩聲,可劉夫子像是失魂一般愣在原地,死死盯著林凡方才落下的那一手。
嘴裡喃喃道。
「原來還可以這樣……原來還可以這樣!」
「神之一手!」
「神之一手啊!」
得,見夫子完全沉浸在棋道中,東方靈不由得嘆了口氣。
早知道就不來了。
看這樣子劉夫子被打擊得不輕,後面得想法子補償補償他。
轉頭又看向拉著自己的這個人。
他身上的迷霧又濃厚了幾分,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