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這麼晚還沒睡呢?」
沈武安一個大老爺們,說話竟有些扭捏。
林凡偏過頭看向一側,不吭聲。
沈千秋目光掃過二人,聞到兩人身上的酒氣。
落在林凡身上的眼神滿是失望和鄙夷。
像是想到什麼,她又收回眼神,轉頭看向自家兄長。
「兄長,朝堂之事剛有起色,你該潛心準備明日細則以防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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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好,帶人逛青樓喝花酒,這成何體統?」
沈武安張了張嘴想解釋。
沈千秋卻不給他機會,話頭一轉,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兄長,你性子直,莫要被某些巧言令色之人帶壞。」
「三言兩語便做出昏頭之事,如今我沈國公府已在獨木橋上,經不起大的挫折。」
這話雖是對沈武安說的,目光卻一直釘在林凡身上。
就差沒直接點名罵。
沈武安聽出來了,皺了皺眉,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林凡身前。
「小妹,你這話就不對了。妹夫是有本事的人,這事你不懂就別瞎摻和。」
自己兄長頭一回對自己的話這般牴觸。
沈千秋情緒非但沒有因此好轉,反而因沈武安的袒護變得更加惱火。
盯著林凡的眼神像是淬了冰。
以往兄長最聽自己的。
如今竟幫著一個外人說話。
這種人留在家裡,遲早是個禍害。
無論如何都要找個由頭把他打發了。
女帝的話再度浮上心頭,她心中越發堅定。
「兄長,我的話你記著,我們才是一家人。」
說完,又狠狠瞪了林凡一眼,拂袖而去。
沈武安回頭,滿不在意地拍著林凡的肩膀。
「妹夫,別往心裡去。」
「我小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倆多處處,以後啊,那叫蜜裡調油。」
林凡嘴角狂抽。
這個大舅哥還真是神經大條,沒看見那眼神分明是想弄死自己麼?
不過想這些也沒用,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兩人各自回了院落。
翌日清晨。
大夏皇宮奉天殿內。
東方鐵心高坐龍椅之上,目光落在沈武安身上。
「沈卿,今日你可帶來細則?」
大殿瞬間安靜,百官目光齊齊聚攏而來。
嚴御史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陛下,我看這沈武安根本拿不出什麼細則,臣請陛下治他欺君之罪。」
「是啊陛下,沈武安欺君罔上,罪大惡極。」
「還請陛下重罰。」
「請陛下重罰。」
一時之間,不少人紛紛開口附和。
有的與嚴松柏交好。
有的純粹是看沈國公府不順眼。
沈武安對此渾然不懼,挺胸抬頭,闊步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臣已寫好細則!」
「這些人是見不得臣為陛下獻上治國良策!」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色變。
一時間拿捏不准,這傢伙到底能不能拿出細則來。
若是真拿出來了,那可就是坐實了他們不讓人才上奏的罪名。
嚴松柏沒料到沈武安來這麼一手,剛要開口。
「陛下......」
東方鐵心冷哼一聲。
「行了,朕要聽細則。」
沈武安行了一禮,從胸口抽出細則遞給一旁的女官。
「陛下,臣不辱使命,請過目。」
接過細則,東方鐵心細細翻看。
大殿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響。
上頭的內容詳細至極,甚至做了逐步拆解。
按步驟從中央到地方逐步推行。
皆可運轉不出差錯。
「好!」
「好一個茶馬專賣!」
「好一個以夷制夷!」
東方鐵心臉上盡顯激動之色。
此言一出,嚴松柏臉色煞白。
其餘官員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武安就像個鬥勝的公雞。
揚著脖子看向嚴松柏。
「你不是說老子是找人代筆的嗎?現在東西拿出來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嚴松柏一口氣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脹得臉色通紅。
沈武安看得一陣舒爽。
這感覺。
太他娘的痛快了!
東方鐵心放下細則,面上還帶著潮紅。
聽著下方爭論,含笑望著沈武安。
「沈卿獻策有功,朕曾許諾過你,必有重賞。」
她想了想,朝女官揮了揮手,一本簿子被遞了過來。
沈武安看著這動作,心裡也不由得提了一提。
自己會得個什麼官位?
要是不喜歡該怎麼辦?
東方鐵心沒讓他等太久,沉吟片刻後再度開口。
「沈卿是棟樑之材,朕一向賞罰分明。」
「如今戶部侍郎一職尚有缺額,你可願?」
沈武安瞪大眼睛,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趕忙跪地。
戶部侍郎可是四品的官!
再往上一步就是戶部尚書。
本朝三品以上不設實權,這已經是六部里做到頭了。
這哪是一步登天?
這分明是一步升天!
「臣謝陛下!」
東方鐵心合上簿子,眼底流轉過一抹深意。
「先別急著謝恩。」
沈武安抬頭,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周圍的文官已經紅了眼,尤其是戶部的官員。
不少員外郎可都等著接替侍郎之位。
如今到好,一個莽夫空降到他們頭上當頂頭上司!
東方鐵心嘆了口氣,一副為難的模樣。
「朕給你這個職位,也是希望在你身上加點擔子。」
「如今國庫空虛,先帝在位時體恤百官清苦,許群臣從管轄之地的稅賦中抽取百分之一以貼家補。」
「時至多年,抽取者甚多,可無一人歸稅。」
「朕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讓這些欠稅的官吏把稅補上。」
原本黑著臉的嚴松柏突然笑出了聲。
戶部的那些員外郎也紛紛換上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沈武安雖然神經大條,但也不是真傻。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關竅。
沈國公府也有過這種操作。
要不是沈千秋強硬要求,他到現在還欠著呢!
如今一轉頭,這事竟落到了自己頭上。
他記得前任皇帝在位時,就有人幹過這事。
當時是個戶部尚書全力跟進,好好的一個兩朝元老硬生生被逼得引咎辭官。
這差事……不好接啊。
東方鐵心看著他變幻的神色,詢問道。
「怎麼?沈卿不願意?」
沈武安渾身一顫,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升官的喜悅蕩然無存,只能苦著臉叩頭謝恩。
「臣……願意。」